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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祝成蹊给沈从越的介绍,这位扭过头看了看他们,主动插话进来说了些祝成蹊刚才没有提到的变化,然后热情又好奇道:“同志,听你们这意思,是外地来看病的?你们是哪儿过来的?来看什么病啊?”
这司机师傅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本来只是老实巴交坐着不吭声的小张立刻警惕地看向他。
司机师傅似有所感,下意识看过去,“怎……怎么了?”
沈从越示意小张别紧张,笑着接茬道:“没事儿,这孩子也是第一次来首都,看什么都新奇,您这忽然不说了,他就有些着急了。”
司机师傅“嗐”了一声,“吓我一跳,还以为我说错什么话了呢。”
然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继续和他们侃大山。
等出了医院一大截,他才想起来问道:“对了,你们去哪儿啊?”
“看病住招待所的话,这附近就有几家还不错的,不过我看你们也不像差钱的……”说着,他还借着后视镜看了眼他们,继续道:“这两年咱们首都还建了好几座又高又漂亮的宾馆,大部分面向一些国际友人,但也有对普通人开放的,就是贵了点,你们要是想住好一点的,也可以选那边。”
“我们哪儿也不去,我们去XX胡同。”沈从越继续笑笑,说了地址。
这司机一听,当即惊讶道:“皇城根下啊,这可是好地方,你们这是在首都有亲戚?亲戚应该还挺有能耐的吧?要不然也住不了皇城根儿底下!”
“是啊,有亲戚,所以不用住外面。”
“有亲戚好,干什么都方便些,回头病好的差不多了,还能叫亲戚带你们在首都转转……”司机师傅特别能唠,又开始给沈从越介绍首都的其他景点以及这两年新开放特色地方,让他有机会务必去玩玩儿。
直到将他们一行送到地方后,这位司机师傅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沈从越也从他的嘴里以及路过的街景更多了解到了首都这几年的变化。
只是这些变化让沈从越有些茫然和陌生。
同时还与他这五六年常见的边境世界有着严重的割裂感。
要不是祝成蹊还在身边,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这到底在哪儿。
但是等再一次看到熟悉的胡同巷口后,看着远处熟悉的朱红色大门,沈从越才觉得这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首都。
他没忍住感慨道:“几年没回来,没想到别的地方变的我都有点不敢认了,这儿倒是没什么变化。”
“还是有变化的,这两年拓宽了马路,又多加了不少路灯,还增加了公交车站,出行比前几年方便多了。”祝成蹊继续扶着沈从越边走边说:“不过和有些已经完全两模两样的地方相比,这里的变化确实很小。”
“嗯?”沈从越微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祝成蹊的那句“两模两样”是什么意思,随即笑了下。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胡同里有不少孩子在嘻嘻哈哈地玩耍。
跳皮筋儿的,踢格子的,抽陀螺的,滚铁环的,玩青蛙的,还有来回风一般追逐打闹的从他们的身边一一经过。
小孩儿玩性大发,总能不经意间碰到或者撞到他们一行。
这就让小张格外紧张,恨不能伸出双手如同老母鸡般护在沈从越的四周,免得他被撞出个好歹来。
沈从越倒是无所谓,反而还主动安慰小张道:“别这么紧张,孩子的力气不大,还不至于撞坏我。”
他看向那群玩的热火朝天的孩子,以及四周那些神态轻松闲适的大人,心里想到的却是边境的连天的炮火、飞啸的子弹、怎么也洗不干净的鲜血以及如影随形的恐惧和不绝于耳的哭泣。
那边的孩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玩闹的时候,那边的大人也从来没有这么放松的样子,那边的城市更比不得首都的万分之一繁华和先进,就更别说在连年累月的炮火中有所发展了。
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安稳平定,让孩子放心玩乐,大人安心工作,城市有所发展。
这一刻,沈从越比之前更加迫切地希望自己尽快好起来,回到战场上去。
一路慢吞吞走到家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在这几年的时光里并没有什么变化,推开门进去后,里面却已然大不相同。
前些年还低矮的果树早就长高了不少,比之前更枝繁叶茂,规划好的菜畦也有了调整。
院子里还新铺了小路,有些原本破旧损坏的地方应该也重新复原了,显得整个院子古朴了不少……
沈从越微微拍了下祝成蹊的胳膊,示意自己走,然后就慢慢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祝成蹊干脆带着小张去放东西外加安排他在家里住下来,顺便给他介绍了下家里的情况。
小张完全没想到沈从越家里条件这么好,一时间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连手脚都轻了很多,生怕哪儿一不小心就弄坏了这里的东西。
等一圈转下来后,小张甚至更有些缩手缩脚了。
祝成蹊便安慰他道:“家里别的东西都不重要,就是那些药圃里的东西不能乱动,因为里面的药材有的有毒性,而懂的那个去边境进行医疗支援了,要是有个万一,我们其他人可救不了。”
小张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乱碰。
祝成蹊见他还是紧张,干脆喊他帮忙杀鸡,免得他一直无所适从。
刚忙活到一半的时候,方淑红提前回来了。
方淑红他们已经在这条胡同住了好几年了,附近发邻里也都彼此熟悉。
祝成蹊他们刚才回来那一路有不少人看见,这些人后面去逛秀水路的时候又和方淑红顺便提了嘴,方淑红这一听,哪还有什么心思开店,当即就和还在闲逛的客人道歉,然后利索关门打出租回来了。
进门一看,果然沈从越在家,方淑红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这几年日日想,天天念着沈从越,这些时日更是恨不能时时刻刻求神告佛保佑他平平安安,沈从越上次走前照的照片都被她盘包浆了。
这一打眼,方淑红就看出来沈从越瘦了好多,身子骨一看就没上次回来的时候硬挺了。
战争还没结束就提前回家,又是这样一副虚弱的状态,那肯定是受伤了啊!
方淑红下意识想扑上去检查,但又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哪儿,反而加重他的伤势,只能虚虚搀着沈从越抬起来的双手,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他,眼眸含泪,“你……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沈从越之前心里所有的感慨在看见方淑红的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只剩下满腔的虚弱以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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