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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希安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青州军镇的位置,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不动。”
话音落下,书房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窗外天色彻底黑了,雪又开始下,细碎的雪花打在窗纸上,出沙沙的轻响。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张希安转头。
上下抱着剑,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院子里飘的雪。
“将军,”上下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京都那边,打起来了。”
张希安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
“秦王,泰王。”上下说,语不快,“今天清晨,两边的兵马在朱雀大街上撞上了。现在整个京都,全是喊杀声。”
张希安快步走到门口,盯着上下。
“你怎么知道?”
上下看了他一眼。
“国师告诉我的。”他说,“京都观星楼,能看到。”
张希安喉咙干。
“打成什么样了?”
“不知道。”上下摇头,“只看到血光冲天,煞气很重。国师说,这是兄弟相残,死的人不会少。”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张希安叫住他,“国师还说了什么?”
上下停下脚步,没回头。
“没了。”
他走了。
张希安站在门口,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翻飞。他看向京都的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好像能听到喊杀声。
能闻到血腥味。
京都,朱雀大街。
天刚蒙蒙亮,街道两边的店铺都还关着门。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冷光。
街东头,黑压压一片人马。
全是玄甲,旗帜上绣着一个“秦”字。最前面一人骑在马上,三十出头,脸方口阔,眼神凶狠。正是秦王。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尖指着街对面。
“老二!”秦王吼了一嗓子,“给老子滚出来!”
街西头,同样黑压压一片。
甲胄是暗红色的,旗帜上绣着“泰”字。泰王宋璋骑着一匹白马,从队列里缓缓走出来。他比秦王小两岁,长得斯文些,但眼神同样狠。
“大哥,”泰王冷笑,“这么早,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请弟弟我吃早饭?”
“少他妈废话!”秦王啐了一口,“父皇驾崩,遗诏未立。你昨天晚上带兵围了乾清宫,想干什么?想抢玉玺?”
泰王脸色一沉。
“大哥这话说的。我带兵是护卫宫禁,防止宵小作乱。倒是你,一大早带着这么多人堵在朱雀大街上,是想造反?”
“放屁!”秦王刀一挥,“老子是奉母后懿旨,入宫护驾!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两人对视。
街道上安静得可怕。
两边的士兵都握着兵器,手指攥得白。空气里一股子火药味,一点就炸。
泰王忽然笑了。
“大哥,”他说,“咱们别兜圈子了。父皇去了,这皇位,总要有人坐。你说你奉母后懿旨,我说我奉父皇遗命。谁真谁假,争到天亮也争不出个结果。”
他顿了顿。
“不如这样。咱们打一场。谁赢了,谁进乾清宫。谁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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