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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谦一顿,微微笑着反问:「兄长?」
宁不羡勉强支起笑容:「陶……陶郎。」
「虽说听上去很是勉强,但能听到你这麽叫我,今日之行,还是令人十分愉悦。」
宁不羡:「……」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贱了。
陶谦走後,阿水就一脸看负心汉的表情看着宁不羡:「你为什麽要答应他!」
宁不羡淡淡抬眸:「我不答应他难道和他去鸡蛋碰石头麽?」
「可是……可是姑爷对你那麽丶那麽……」
宁不羡打断了她:「我对他不好吗?他出事,是不是他一人所为?我既没有自己逃命,也没有放任沈家不管。我管了,管了这麽久!这大半年来我一边忍受着妊娠之苦,一边帮着支撑起整个沈家。阿水,你家姑娘是人不是神,我也有累的时候,如今有人愿意不计前嫌底接纳我,我为何不去为自己谋一个好的休憩之地?若你觉得我天生就该是那般为夫为家的劳碌命,那你就算是完全错认了我……」
阿水被她毫不留情的指责数落,弄得泪眼汪汪。泪珠儿在眼眶中打着转,眼看着,那金豆子就要扑棱棱地全落下来。
「没想到主仆这麽多年,终究养出了个小白眼狼,一门心思,全扑到了人家身上。你要是这麽喜欢沈家那对兄弟,不如我现在就嫁了你罢!」
「你太过分了!!!」阿水终於忍不住对着她哭吼出声。
宁不羡被吼得顿了一顿。
上辈子哪怕倒在血泊中,阿水似乎也从未对她发过这麽大的脾气。
但她很快恢复了自如,她冷冷道:「觉得我过分?那你走吧。」
「走就走!」
说完,阿水竟是真的头也不回地抹着眼泪,冲出了布庄的大门。
齐蕴罗看着这般场面,不住地摇头:「你说你和一个孩子演什麽质气,等她回过神来,你又走了,她岂不是得哭瞎眼睛去?」
宁不羡身上方才的冷酷刁钻,一时间消失殆尽。
她似乎吵架吵得有些动了胎气,这厢往榻子上一瘫,豆大的汗珠便顺着额角滚落而下。齐蕴罗见了,忙掏出帕子为她拭汗。
「我的祖宗!你怀着孩子呢!能不能顾及些你自己的身子!」
「我要是连阿水都骗不过,还怎麽去和陶谦斗?」说完,宁不羡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头顶的横梁,久久出神,「伯母,我好累啊……我真的好累啊……」
齐蕴罗叹了一声,有些怜惜地抚了抚她的发顶:「从你还是个姑娘的时候,伯母就看着你了,人家都说你是享尽了金玉富贵,只有伯母知道,你这丫头是吃了多少苦头……」
宁不羡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齐蕴罗的怀里。
她没有母亲,很长一段时间,沈夫人,宁夫人,还有齐伯母,都是她心中的母亲替代品。
她曾经对齐蕴罗开玩笑说自己好像一只流浪的野猫,谁喂了她一口,谁就是她的亲娘。齐蕴罗还笑着骂她,说她嘴上没把门,尽是胡说八道。
其实,不是胡说八道的呀。
也或许是,她早就习惯了把真心话都藏在那些胡说八道的打趣里了。
阿水很生气,但她到底没有在沈家吐露一个字,连沈夫人面前都没说。
而宁不羡似乎每日都会去铺中,明面上是为了看顾生意,实际上是在铺中等着与陶谦会面。
陶郎君虽说做了胁迫之事,但明面上的君子模样还是装得很好。
来,也只是看望相会,绝不肯有逾距之举,宁不羡白日里要做孕期妇人的生意,男子不得入内,他就收市之後再来。偶尔有时碰上宁不羡收市就会沈家,只能在她上马车时打上一个照面,他也不恼。
他似乎是真的在为了所谓的来日方长而忍耐。
契书和聘礼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转让的契书上落得都是浮云山庄主人的真章。这章子是宁不羡在洪州时亲自督做的,她自己作为主人时也用过,一眼便知真伪。
陶谦,是真的,在以浮云庄现主人的名义,将名下的铺子一应转让於她。
「物归原主罢了。」他道,「这些原本就是你的,你离开的这几年,我一直是在为你代管罢了。」
宁不羡看着他:「……那就多谢兄长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言语会说谎,深情也会说谎。
她在等待,等待着一个人的发难。
这日,宁不羡提前结束了铺中的生意,准备离开回沈家。陶谦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口不远的地方,似乎是替她的名声考虑,他没下来,只是远远地掀开车帘,对她微点了下头。
她淡淡地回应过,放下了车帘。
这几日,布庄的生意不再如头些日子那般兴隆了,原本当日现煮现空的羊乳羹都剩了不少。齐蕴罗说是近来西市其他的铺子见他们挣钱,便都开始有样学样的,也学着他们卖这类孕期所用的布料,并且,也不知是走了什麽进货门路,竟然价格能够比他们更为低廉。
宁不羡揉揉眉心:「多半是亏本赚吆喝,抗不了几天。」
齐蕴罗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宁不羡坐上马车,一路回到了沈家。才刚掀开车帘,她就看见自己的马车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罗氏的那位陪嫁——史嬷嬷。
这位老嬷嬷和她也算是旧日对头了,她刚来沈家那会儿,这老嬷嬷帮着罗氏故意给她找事,罚她抄经跪佛堂,结果被她反设计得烧得一身皮肉焦烂,在榻上趴了好几个月才好。後来又想着报复她,结果又被她借着京中一位武将夫人的手,一通好整。<="<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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