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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会骗人,但心跳不会。
她的心跳因他发生了些微变化。
这变化于他而言比舞台上的歌剧要迷人动听得多。
再昂贵的价钱也买不到这样悦耳的韵律。
最后一幕剧落下了幕布,如雷的掌声在剧院内响起。
白薇忽而生出些怅惘来,这歌剧为何这样短,如果再久一些就好了。
剧院内的宾客鱼贯退场,诺兰站在白薇身侧,虚虚扶住她的腰,令她不被人群冲散。
剧院外,细小的雪花从天而落,在剧院外的霓虹灯下闪着绒绒的光晕。
白薇左右张望了两下,没有看到安格鲁和他的海藻马车。这家伙答应送她来剧院,却没有说会不会来接她。就眼下的情形来看,安格鲁显然把她抛到了脑后。
诺兰适时地说:“我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家吗?”
白薇犹豫了片刻:“方便吗?”
“当然。”
白薇已经看到了诺兰的马车。这一次,马车的驾驶座上不再空无一人,车夫坐在前头,驱着马车向他们驶来。
车夫依然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外套,头戴一顶老旧的礼帽。他在看到剧院门口的诺兰和白薇时,眼睛猛地一亮。
他不会说话,但白薇从他的眼睛里感受到了明明白白的喜悦。
这个与她只有几面之缘的小车夫,似乎欣喜于与她的重逢。
马车停在了他们跟前,诺兰却不急着上车。他转头对白薇说:“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松胡广场走走?”
皇家剧院就在松胡广场的边上。晚上的松胡广场很热闹,马戏、木偶戏、民间杂技都在广场的一角支棱起自己的帐篷,无论平民还是贵族,都喜欢去那里逛上一逛。
白薇瞬间被勾起了兴趣。
“走啊。”她仰着头,眉眼弯弯。
他们并肩走到了松胡广场。今夜的松胡广场比往日还要热闹一些,人未走近,欢快的笛音已窜入耳膜。
木偶戏的帐篷前围了一圈孩子,大的有十三四岁,小的才堪堪七八岁的模样。他们举着小风车和小彩棒,哇啦啦地不知喊些什么。
白薇停了脚步,往舞台上看去。半人高的舞台上站着五个小木偶,他们皆是孩子的打扮,被身上的引线牵着,又蹦又跳。
其中一个小木偶歪着脑袋,细细的嗓音断断续续地说:“妈妈呀妈妈,你在哪里呀?”
白薇驻足看了一会,看明白了。这出木偶戏讲的是五个孩子找妈妈的故事。五个小木偶和妈妈走丢了,他们结伴而行,试图穿过冰冷的雪原,寻找妈妈的踪迹。
五个孩子,什么也没有,他们又冷又饿,只能靠跳舞来取暖。
白薇觉得有趣,偏过头问诺兰:“你觉得结局是什么呢?”
诺兰挠了挠脸颊,他从不看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于是瞎猜:“结局自然是孩子找到了妈妈,皆大欢喜。”
白薇却摇了摇头:“那可未必呢。”
她指了指舞台上的孩子:“他们穿得这样薄,只有一个孩子戴了围巾和帽子,他们还没找到妈妈,就要被冻死了。”
诺兰低头看了白薇一眼。她为了要和他说剧情,下意识往他怀里靠近了几分,从他的角度看去,仿佛她正倚靠在他胸前,只要他稍稍抬手,就能将她拢进怀里。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微垂着头,安静地听她小声地说着舞台上的细节。
“你看呀,他们来到了冰湖。”白薇扯了扯诺兰的袖子,“鱼都在冰层下面,如果他们要想捕到鱼,必须凿开冰面,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可能会掉到湖里去……”
白薇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忘形。黑莓曾说,诺兰最讨厌话多的人,现在她拉着他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实在有些失礼。
于是她噤了声,紧张地偷觑了诺兰一眼。
“抱歉啊,”她赧然,“我是不是太吵了?”
诺兰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话,顺着她的剧情分析往下说:“你说他们会掉到湖里,可是如果只凿开一个小口子,他们还是会安然无恙的。”
白薇愣了愣,当即反驳:“只凿一个小口子怎么能抓得到鱼呢……”她全然忘了刚刚要问诺兰的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着故事剧情讨论了起来。他们讨论得兴致勃勃,不知不觉中,舞台上的木偶戏接近了尾声。
故事的结尾,只有一个孩子找到了妈妈,其余四个孩子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冰雪平原。
孩子们并不满意这个结局,好几个大孩子嚷嚷着,安琪和芬怎么会死掉呢?明明他俩的生存技能最好。
这结局令人唏嘘,白薇猜中了结局,却并不显得高兴。
她低低叹了一口气:“可怜啊。”
诺兰安抚道:“这只是一个故事。”
白薇仰头看他,忽而促狭地眨了眨眼:“故事是经由人传唱下去的。如果很多年后,也有人传唱我们的故事呢?”
诺兰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那一定会是个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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