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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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絮因风起一（第2页）

她好奇地凑过去，赵惊玥当着她的面展开了卷轴仔仔细细地检查，末了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弄坏阿娘的画像。”

她从未想过会在半缘观外见到这张脸，但是她却在当朝右仆射长女的院子里，见到了。

自赵府一瞥，她足足用了三年才接受了这件事，彼时她与赵惊玥二人已因才学齐名，被称为“建宁双姝”。

也不知世人这般称呼她二人之时，可曾敢想，双姝竟是同母。

三年的时光倏忽而逝，在这三年里，她用尽各种法子明察暗访，想要查清当年阿娘失踪的缘由，可是皆一无所获，她并没有打算因此放弃，但是在及笄的第二日，她的阿爷谢宜亲自带着她上了半缘观，那时她才知，自己这些年来所谓的明察暗访皆是漏洞百出，若非阿爷早有所觉，替她在後头兜着，替她抹去调查时留下的蛛丝马迹，她早就被赵士全给盯上了。

“元娘，不要再对此事感到好奇了，”阿爷郑重地对她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但不是现在。”

她问阿爷为何不能是现在，阿爷说，“现在的你还没有强大到能够触碰那个真相。”

过了很多年，她才明白阿爷的话中的意思。

她的阿娘，喜欢的哪里是什麽春城飞絮，是北地的冬日飞雪，因着江南少雪，故而才借三月飞絮，暗怀故乡。

的确，那是个令人讳莫如深的真相，是个不能大白于天下的真相，若被揭开，谢氏上下，将无一幸免。

从半缘观出来，她只用了一日就想通了，不能好奇，就等待时间为她解惑吧，不过阿爷只说不能对阿娘好奇，却并没有说，不能对另一个人好奇。

于是，在一个晚霞满天的春日里，她独自去了骢山的另一面。

另一面的山间，坐落着赵家的鹿林观。

赵惊玥是随着赵氏女眷一道入观祭拜先祖的，家祭过後，却没有跟着一同下山，起因是赵惊玥在山上捡了一只兔子，兔子受了伤，她既想让兔子养伤，又想待它伤好後将其放生，一来一回不甚方便，就在山中小住了下来。

赵惊玥前脚刚送走家中女眷，她後脚就将兔子捉了回来，而後在林中架了火，将兔子烤的外焦里嫩，引得回鹿林观的赵惊玥入了她的圈套。

“要吃吗？”她在夕阳的馀晖中撕下一只兔腿，用乌漆麻黑的手递了过去，“我手艺还不错。”

赵惊玥惊慌地望着被烤得半焦的兔子，将嘴唇咬得发白，却没质问她一句“为什麽要吃我的兔子”，而是让婢女回观中拿了些食物及银钱，放到了她身边。

她觉得无趣，又格外不甘心，“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你的兔子？”

赵惊玥不说话，但是瞧她的样子分明就是知道。

于是她又问，“我吃了你的兔子，你不怪我？”

这回赵惊玥倒是开口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大约只是，饿了。”

她闻言没忍住，笑了两声，“你认得我是谁吧？”

“认得，”赵惊玥点了点头，“你是左仆射的孙女，谢家的元娘。”

她指了指自己，“你既知道我是谁，为何还觉得我是饿了吃不上饭，才吃你这兔子？”

“即便你是谢家女，难免也会有难言之隐，”赵惊玥走到她身旁，想了想从腕间又褪下一只镯子，放在婢女拿来的小包袱上，“你不愿说，我就不问，”说着将手帕递给谢咏絮，“你脸脏了。”

她低头瞧着雪白的帕子，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赵惊玥看出了她的犹豫，将帕子放在她膝上，“你，你耶娘的事儿，我，我听说过，你，我觉着……”

赵惊玥说这话时，似乎格外犹豫，话说到一半，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多管闲事有些冒犯，在她好整以暇的目光下嗫嚅道，“高门中也有大不易，你有难处，我也帮不了你什麽，这些你拿去，若是日後……”

“若是日後，”她好奇地问，“你怎样？”

“你可以来找我，钱财上，我还是能够帮些的。”赵惊玥回答。

她懂了，赵惊玥这是以为她阿娘没了，阿耶又不靠谱，扔下亲女一心修行，觉得她一个人在谢家生活难免不易，甚至饥一顿饱一顿，这才出手相助。

赵士全那只狐狸，竟生了这麽个天真的女儿？

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赵惊玥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旁人的，我得快些回去，否则阿耶的人会寻我，你若是想寻我，三个月後我会再来鹿林观。”

後来，二人私底下渐渐熟了，但二人之间的交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明面上她们只是才学齐名的点头之交。

在存善堂刚建立的时候，她询问过赵惊玥，当初为何要帮她，赵惊玥说，她在夕阳下烤兔子的身影，瞧上去十分寂寥。

“定是你看错了，”她甩了甩腰间的酒葫芦，“我那不叫寂寥，叫潇洒自由。”

赵惊玥并未反驳，只朝她露出恬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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