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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叫马老六,今年三十有六了,登州郡黄县马家滩人,从祖上三辈就是木匠,俺也是木匠,不过俺现在是登州造船厂的大工,一个月五贯钱的月俸。
听听,听听,咱也是领月俸的人了,俺老马家八代以内就数俺头一号。
不过这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听说新罗的那个什么“海上王”要来洗劫船厂了。
驻守船厂的防御使张大官说要保卫船厂,但是驻守船厂的官军太少了,只有海军两个指挥一千人,就这些还是由原来的水军和团练兵新组建的。
裁汰下来的水军都转去运输船搞海贸去了。
而且战船只有三十几艘,最大的也不过8oo石,还是五十年前的老船。
新战船倒也不是没有,还很大,有3ooo石,但是还没造完,还停在船坞里呢。
张大官说金龙真人在船厂投了大钱,如今船马上要建完了,他不能放弃船厂,让大家的心血毁之一旦。
这话俺认,不过听说那“海上王”的船有五十多艘,恐怕是真打不过。
前来督造战船的黄都监说不如烧毁船厂,把人都撤到登州城,他保证金龙真人不会怪罪。这俺也信,因为黄都监据说是金龙真人的四叔。
张大官和海军的两个指挥都不愿放弃船厂,说大船就快建造完了,连配置的火炮都送来了,他们连海军炮兵都练出来了,现在灰溜溜地放弃逃走,他们不甘心。
说起这个火炮,俺也是见过的,水军炮兵没事就在附近的长山岛上打炮,隔着海峡都能听见,有时候打的远了在船厂这边就能看见水柱。
俺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像炸雷一样的武器,这样的武器要是挨上一炮别说是木质的战船,就是登州城的城墙也得塌了。
可惜船没造完,其实也不算没造完,这要搁以前就算造完了,金龙真人非要给战船也披上铠甲,俺也是服了。
一寸厚的好钢,就安在木船船壳上,也不怕海水腐蚀了。
就连龙骨也是钢造的,这得花多少钱,这样的战船太费钱了,听说光是用掉的钢材就值五万贯。
俺滴娘哎!金龙真人这是有钱没处花了呀!这船又不是人,用得着也披铠甲吗?
张大官和黄都监还在争论,不过现在不用争论了,刚刚有淄州来的快马传令说,放弃船厂,全员撤到登州城,还跟张大官说俺们这些工匠,少了一个就拿他是问。
金龙真人是真关心俺们这些工人啊!
黄都监让俺给没造完的船浇上油烧掉,俺让四娃子他们浇上油,但是俺手里的火把却怎么也扔不下……
俺是真不下忍啊!
想想以前的日子,再看看现在的日子,谁当了人之后还想回去当鬼呢?
以前的时候,家里的娃他娘都没有裤子,下地干活都得瞅着晚上去。
现在呢?於陵产的毛呢大氅都披上了。
家里的大娃子才六岁,就给送去登州城上学了,不去还不行,过了六岁不去上学还得罚款。
你听听,你听听,这享福都享的造孽啊,啥时候咱这种下等人也能读书识字了?
如今,这些新罗人竟然敢来毁了船厂,这不是要刨俺家的祖坟吗?
不行!绝对不行!
“师傅!这船不能烧啊,烧了咱就白干了,关键是以后咋办?回去继续打鱼吗?”
小徒弟四娃子拽着俺的衣服偷偷抹眼泪,俺也知道,他父母都在海上打鱼的时候遇上风浪淹死了,有了船厂他才有了条活路,要是没了船厂就跟死了爹娘没两样!
“张大官!这船不能烧!咱这船大,新罗人的船打不过它!”
俺也不知道怎么地,神使鬼差地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大官一把夺过俺手里的火把问:“不是没造完吗?”
“就是没挂装甲,按理说算是造完了,不过还没做海试,所以……”
扬州来的唐总工插嘴说,他是这条船的建造总工程师,对这艘船最了解。
“啥时候了,还做什么海试?唐总工,这船现在就能下海吗?”
张大官激动地大叫道。
“当然能下海,连炮架都安装上了,装上火炮就能用!”
唐总工信心满满地说。
这船俺造的,俺也有信心,见过全钢的龙骨没?见过一丈粗的杉木没?见过造价1oo钱一枚的钢钉没?
全给它用了,俺相信就这船,龙王也得水晶宫也能闯一闯!
“不过,防御,咱的水手不足啊,兄弟们都是团练转过来的,打打炮还行,这操船还没练完呢!”
登州水军左卫指挥使马志辉站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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