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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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张大海心里怅然了一瞬：“这个时代啊……”　　回到家，张大海见她娘正在厨房擀面，他哥在帮忙烧火。　　张大海先瞅了下分量：“娘，怎么做这么少啊？每人一碗都不够。”　　郑春燕觉得男的果然没几个会过日子的：“解解馋就行了，按吃饱了弄，那得费多少面粉啊。你就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张大海心道：“不行，得找个机会多拿些面粉出来，杂粮偶尔吃吃还成，长了还是白面好吃。”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牛棚那边的人了。”张大海好奇问，“娘，你知道那个年轻的是啥情况不？”　　对于牛棚里住的人，郑春燕也不觉得避讳。他们村没外面闹的厉害，平时也就按上面的要求让他们当众检讨、或写检讨。　　“那个年轻人叫宁旭，他爷爷是中医，属于祖上阔的那种。”郑春燕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些人为啥需要改造，不过她一个农村妇女，也懒得想那么多。　　张大海知道她话外的意思，毕竟现在八辈贫农才光荣。　　郑春燕继续说道：“听说他们是沿海那边的，也不知道咋把他俩发配咱这么远的地方来了。那孩子是个孝顺的，不愿意跟他爷爷划清界限，那就得跟着吃苦呗。”　　“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大学生多金贵啊，却只能憋咱村里挑粪。”郑春燕感慨，“唉这世道啊……有些事你娘我是看不懂。”　　张大海惊讶：“他是大学生？！”　　“对，我也听说了。”张大山道，“其实啥好坏的，我看牛棚里的人也不恶啊。那些杀人放火干坏事的不都在监狱里蹲着呢吗？可他们分到乡下来，那说明这些人也没干过啥犯法的事吧。”　　郑春燕叮嘱他：“这话你可别在外面说。”　　张大山老实的点头：“这个我知道。”　　张大山忍不住多说几句：“我就是觉得，牛棚里那些人吧都老实，让干啥干啥，可比那些净会嚷嚷着苦嚷嚷着累的知青好多了。”　　知青下乡闹出来的事不少，郑春燕听着也嫌弃：“嫌弃乡下？跟咱们多稀罕接收他们似的。地就那么些地，多出来了人可多不出来粮食，他们没来地里的活我们也能干完。他们来了有啥用？还不是来分咱们粮食的？”　　“前些日子，那个刘庄，不是传出来什么乱搞男女关系，都打起来了……”　　“还有那个叫啥的男知青，因为长得俊，好些大姑娘小哥儿都喜欢他。人家眼光高着呢，哪看得上乡下的，结果他们自己倒是先闹得互薅头发……”　　……　　张大海耳朵听着他娘说八卦，想着宁旭大学生的身份，心里若有所思。　　　　周清水临近中午才回家，一进院子就听到梁莹莹站在厨房门口拿捏着气虚的样子跟他娘说：“我有点头晕，难受得慌，医生之前说是缺营养得多补补，娘你再给我煮个鸡蛋吃吧？”　　周清水听得翻白眼，屁的头晕。　　王翠兰脸色不好，梁莹莹确定怀孕之后，三天两头的就要吃鸡蛋，不是说头晕就是说胸闷，昨天还闹着吃肉吃点心。　　她也不觉得自己抠舍不得给儿媳妇吃，但真这么惯着梁莹莹，让其他几个儿媳妇咋想？哪个没生过孩子没怀过胎，凭啥老四家的能吃这吃那？就凭她能作？　　王翠兰心烦，她家要真有那个家底儿，她也不会故意苛刻不给吃，可她家不是没有那个条件吗？家里的鸡一天最多下两个鸡蛋，都给她吃了，别人连个蛋腥味都捞不着，心里能舒坦吗？　　冯美琴作为大儿媳妇知道她婆婆的为难，便主动说：“娘，正好还剩一个鸡蛋，待会儿做了吧。”　　王翠兰沉着脸道：“行，配着做个汤。”　　梁莹莹目的达成，得意的看了周清水一眼。　　周清水暗自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　　等碰上他四哥回来，忍不住用力地踩了他一脚。　　周志刚被踩得生疼，也没敢咋地，看到前面的梁莹莹就猜出肯定是自个儿媳妇又干啥了。自己理亏的受着。　　周清水瞪他一眼，当儿子的看到自己娘为难，都不知道管一管！他气得话也不说的走了。　　周清水进屋，在周根固旁边坐下，一副没什么精神头的样子：“爹。”　　周根固一看就瞧出他生闷气呢，便找话让他高兴：“下午我准备去趟姚庄把羊羔买了，你去不？”　　周清水立马来了兴趣：“去啊！爹，你确定买几只了啊？”　　“确定了，买俩。”周根固笑吟吟的说，“好事成双嘛，等养到年底，卖一个，咱家留一个过年。”　　周清水高兴的说：“好啊，我放羊！”　　这边父子俩说着买羊养羊的事，那边张牛也跟郑春燕商量着买羊。　　郑春燕说道：“要是确定养了，就趁早买。姚庄生产队里养羊，早点买了放心，省得挑不到好羊羔。”　　张牛道：“行，等明天……”　　张大海截了话茬：“还等啥明天，心动不如行动，今天下午就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张牛不答应：“你陪着去有啥用？就算要人陪，我也是找你哥陪，你下午老实在家帮忙收拾菜园子吧。”　　张大海扯着他袖子撒娇：“爹啊，我想去，就让我去吧。”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抗锄头的料。　　张大山帮他说话：“爹，他想去就让他跟着去吧。菜园子就那么点儿大，我自己就能收拾完。”　　张大海立马嬉皮笑脸的说：“谢谢哥，我会报答你的！”　　他先去姚庄踩个点，一定能找到加购新鲜羊肉的机会！镶金边：八卦里的男主角　　事情要是赶巧了，拐个弯就能遇到。　　话说张大海家住村尾，一般他们出村子跟大家都不太走一条道。今天依然，张牛领着张大海走在田间小路上，指着地里的庄稼跟张大海聊该怎么种地，也不管这小儿子嗯嗯啊啊的态度有多敷衍。作为庄稼人，他是真爱土地，但凡有点适合的地方他都能给种上点儿东西。　　结果两人走着走着上了出村子的大路，转眼就瞧见了前头不远的周根固和周清水父子俩。　　想着他媳妇说得那些话，张牛带着点隐秘的小心思跟张大海说：“走快点，问问他们干啥去？”　　张大海不乐意，各走各的多好啊：“管他们干嘛去啊。爹，老爷们别那么八卦。”　　“赶紧的。”张牛催促道，说完他先快步赶上去。　　张大海只得不情不愿的跟上。　　张牛到跟前打招呼：“根儿，你爷俩这是干啥去啊？”　　周根固回头一瞅：“大牛啊，去姚庄啊，你们呢？”　　张牛道：“巧了，我们也去姚庄。你也是去买羊羔吧？”　　两人边走边聊。　　周根固道：“是啊，之前就想养了，大队一通知可以养羊我就想买了。羊比猪好伺候啊，生产队里允许养真是个好事。”　　“那是，羊弄点草吃就能养。”张牛说道，“我本来还想着明天再去的，春燕怕村里养羊的多，去晚了挑不到好羊羔。”　　周根固不担心的说：“我觉得不用太担心，虽说咱村里允许养羊了，但羊羔毕竟得花钱买，也不是谁家都能拿出这个闲钱的。”毕竟村里都有任务猪，猪崽子已经花一笔钱了，羊羔就不一定再舍得买了。　　张牛同感：“那倒是。”　　几句话的功夫，张大海也跟上了。　　周清水慢走几步，跟张大海凑上，忍不住先损他一句：“你脚程那么慢啊？还没你爹走得快呢。”　　张大海瞥了他一眼，双手插口袋里，一摇三晃，拽拽的说：“又不赶时间，我走慢点怎么了？”　　周清水抬手就拍了他一下：“收收你那混混样。”　　张大海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倒是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正常走路，但他得找补一句：“别以为我怕你，我是不想当着我爹的面跟你吵架。”　　周清水还不知道他，调侃道：“行行行，你不跟我一般见识，你大度行了吧。”　　“喂！”周清水问他，“姚庄可不近，你咋乐意跟着一起去的？你可别说你就爱帮长辈干活。”　　张大海就故意这么说：“那是，我就爱帮长辈干活。孝顺父母我高尚，热爱劳动我光荣。”　　“停停停，别浪费口水了。你这话说出来，连路过的蚂蚁都不信。”周清水好奇的小声问，“说说，到底为啥啊？”　　张大海当然不说：“八卦死，死八卦。”　　周清水轻踢了他一脚：“死屁死，就不会说点好话！”　　张大海闪躲：“说不过我就动手，你不讲武德。”　　周清水抬脚追着踩他：“我让你看看什么是武德！”　　张牛注意到俩人玩闹，心里倒是觉得他们处得挺好。　　不过周根固回头见这情形，自家的毕竟是哥儿，便忙出声：“清水。”　　周清水赶紧停下来，应道：“诶，爹。”然后十分有眼色的快走几步，去陪着他爹一起走。　　张大海撇了下嘴，乐得轻松，索性坠在三人的后面跟着。他也没兴趣搭话，自己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　　等过了桥，不知不觉俩人又凑到了一起，一路斗嘴和周清水时不时动手之下到了姚庄。　　姚庄可比他们村大多了。　　张大海问他爹：“爹，咱先去哪？”　　张牛说道：“先找人问问，来他们这儿买羊要找谁。最好是能找到村长，省得麻烦。”　　张大海觉得这种事他们长辈办起来比较靠谱，用不着他乱出主意：“好。”　　周清水碰了张大海一下，跟他指向远处的一行人：“那是分到姚庄的知青吧，瞅着跟咱们不太一样。”　　张大海看过去，几个青春洋溢的男女走在乡间，穿着打扮与气质和村里人差别明显。还有小姑娘手里拿着野花边笑边挥舞着，一副闲适踏春的模样，他分析道：“还这么有活力，应该是新来的一批吧。”　　周清水眼光带着丝好奇与向往：“你说，外面是什么样子啊？”　　他活了近二十年，大部分都在他们那个小村子里，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县城。这些知青，让他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不同。　　张大海问：“想去外面看看啊？”　　周清水仔细思考了一下：“想，但也没想得那么厉害。就是觉得吧，一辈子只窝在这巴掌大点儿的地方，总觉得有点可惜。”　　张大海伸出巴掌，逗乐：“瞅瞅我这个巴掌大不大？”　　周清水觉得这人真没正行，自己跟他正经说话呢！　　张大海继续道：“你要是能在上面拍上转头厚的钱，你想去哪就去哪。”　　周清水喷他：“废话！”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身要去跟上他爹。　　张大海抓住他一边肩膀把人拉住：“唉，急什么啊。我跟你说，哥们是个讲义气的人，既然你那么想出去看看，等找着合适的时间，我先出去路，没准能带你出去玩呢。”　　周清水不信：“指望你？我看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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