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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下意识退了一步,却又不清楚自己干嘛这么畏畏缩缩的,他可不欠佩斯特东西。
“姐……林万克斯部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个饭,车在门口。”
洛希忽然觉得水退去了,他站在干燥的陆地上,呼吸也自如起来,但佩斯特的下一句话又往他嗓子眼里塞了团死面疙瘩:“桑切斯请客,还叫了前副局长埃舍尔一家。”
室外的照明当然还是用着暖色调的钠灯,橙黄色的灯光流淌在车窗玻璃上,洛希看似安安静静坐在车后座,其实无所适从的恨不得从车上跳下去。他早就习惯了合身宽松的服装和透气吸汗的贴身布料,突然被塞进一件西服里就像第一次穿拘束衣的精神病人一样,光是衬衫领子都能把他勒个半死,更别提那些扎人的羊毛面料了。
“我要做什么?”拘谨半天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佩斯特头也不回,“私人聚会,又不是大场合。”
“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终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花瓶是不需要耳朵和眼睛的,尤其不需要长着嘴巴。”
忘却的过往(2)
聚会就办在桑切斯家的后院里,如佩斯特所说,只是几个人私下聚聚,坐在长桌边,有说有笑的吃吃喝喝,他心不在焉地切着盘里的羊排,心想佩斯特原来也会笑,还能对着那位前副局长夫人——瑞秋埃舍尔,一个上了年纪,身材娇小的金发女人,笑得那么亲切。
“您之前送的那几包蝶豆花茶,我自己喝了些,还带了几包给我妈妈,她很喜欢。您知道的,她一直有严重的失眠问题,喝后睡眠好了很多,梦魇更是几乎没有发作过。”
而埃舍尔和桑切斯之间聊的又是别的话题了,聊来聊去,也总是围着埃舍尔的突然调职做文章。费因斯死后,埃舍尔也没能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再进一步,反而被平调去做了档案管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岗位。
洛希越发觉得索然无味,就连面前煎的恰到好处的小羊排吃起来都味如嚼蜡,他脸上一直勉强维持的笑意也如同时有时无的夜风,忽而就消失不见,当他注意力重回餐桌时又被慌忙摆回脸上。
一个词忽然落进他耳中,轻飘飘的一吹即散,可在他听来,冲击力却不若一道炸雷。
“——因为科斯莫费因斯?”佩斯特用手背托着腮,又替埃舍尔杯里倒了些酒,杯壁上映出她半笑不笑的眼睛。
“你现在步步高升的,就别打趣我一个闲职人员了吧,”埃舍尔挤出个苦笑,“那场车祸确实太突然了,生活就是这么不可捉摸,谁也不知道主替我们安排了怎样的宿命。”
“所以我们才要活在当下,不是吗?”桑切斯恰到好处地举起酒杯,“我也相信在座几位都是注重现世生活的人。”
“可不是吗,”埃舍尔与他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现在也不打算再掺和那些事,就想安安静静地把日子过好。说起来,最近我就想着要搬新家,现在住的这房子太老了,虽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宅,终究是不方便,还是你们这种新买的屋子舒服。冬凉夏暖算是老毛病,现在暖气管道也出了问题,经常半夜空响,找了挺多工人也查不出问题在哪,瑞秋睡眠不行也是被那声音搞得。”其中“新买的’几个字被咬得格外清楚。
“我倒是知道有那么几片地要开发”
“洛希?你还好吗?”佩斯特关切地问道。
洛希猛地一惊,几乎打翻了自己的酒杯,他好像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浑身冷汗,神思恍惚:“我不太舒服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匆匆离开了,桑切斯转向佩斯特:“要不要去看看你弟弟?”
“不用,”佩斯特答得轻描淡写,“让他自己缓缓最好,咱们继续聊咱们的。”
“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瑞秋现出一副关切的神情,“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吗?还是说费因斯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大家也都知道,费因斯局长以前很看重洛希,他以前复健的时候,费因斯是不是还去看过他几回?他那么日万机的人,能专程抽空去好几趟,这可真是,我们家那位,那段时间想见他一面可是都难如登天哦。”
“您说笑了,费因斯顶多是和家父有些交情,老朋友的孩子重伤不愈,恰巧我父亲现在因为中风行动不便,他多走动几回,也算是替友人关照一下孩子了。”
“也是,”瑞秋笑了下,“毕竟是林万克斯家的独生子,肯定宝贝得很。而且我都快忘了,你刚进paa的时候也是费因斯带的你,是不是?现在又是洛希,他对你们家才是情真意切呢。”
佩斯特只是笑笑,倒是桑切斯突然切了话头:“夫人,你女儿是不是也出去好久了?一直没见她回来。”
水龙头肯定是坏了,洛希试了半天,不管怎么拧,出来的都是温水。
算了,温水就温水,他将就着掬了捧水拍在脸上,温水洗去了冷汗,也多少让他清醒了些。
洛希撑着洗手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现在他看起来还好,和刚刚映在镜面里那个眼神飘忽,面无血色的幽灵完全判若两人,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个叫科斯莫的人与他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光听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死讯不会让他有那么大的反应。
对于以前似乎和他关系不错的德雷克,洛希顶多也就是颇为同情他的遭遇,说的难听些,把德雷克换成随便哪个陌生人他的反应恐怕也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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