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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公主殿下又跑了。”
崔焕之勒住了缰绳,回首遥望,远去的奔马已化作视线中一个渺小的黑点。
他敛下眸光,语气淡漠道:
“她还会回来找我的。”
宁远沉默片刻,迟疑着问道:
“将军早就料到公主殿下不愿回凉州,所以才令我在箭上涂毒?”
崔焕之冷哼一声,眼神中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他喟叹道:
“她要是想让我找到,我怎会花费数日,来去千里还一无所获?清河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宁远抓了抓鬓角,似懂非懂,只得再问道:
“那将军,我们接下来还回凉州吗?”
崔焕之将手中的皮鞭拗成弧形,轻轻拍打着掌心,撩起眼皮一笑,道:
“算了算时日,使臣应是还未离开回鹘王庭,我们去那里守株待兔罢。”
回鹘王庭,玄军帐中。
众将禀完军情,已在帐前跪了半个时辰有余,静待主座上的玄王下令发落。
可他们主子迟迟未发一言,既不说好也未说不好,更没让他们起身告退。
于是,只得继续跪着。
其中一个小将跪得有些麻了,便微微站直了身,仰头一探。
案上的男子支肘轻扶额头,看不出阴森面具之下的脸色,只是见他定定地望着一本昨日的军报出神。
众人心中纳闷,自主子成功夺取肃州回来,便整日闷在帐中。除了偶尔的军事汇报外,连面都见不上。
虽习惯主子一向喜怒无常,但如此行径,实为异常。
数九寒天,地上又凉又硬。今日,竟也不知道还要跪多久,才能被赦免此等苦役。
哀叹之际,忽闻身后帐帘被翻动起来,外头夕阳的余晖投了进来。
葛萨大人信步走了进来,见跪着的一排人,皱了皱眉。他朝案上望去,见毫无动静的叱炎,便对底下的人摆了摆手。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葛萨上前,用指尖轻扣了几下桌案,道:
“殿下,该换药了。”
叱炎一动不动,如若未闻。
葛萨叹了一口气,一挥手将桌上堆积的军报推开。“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过后,藏在纸下的一支箭矢从中漏了出来。
叱炎移开目光,轻咳一声,抬头望见拿着伤药的葛萨,神情麻木地解衣宽带,褪下左手衣袖,露出胸口前染血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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