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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则是堆砌着层层叠叠的黛瓦,极目远望时呈水波浪状。
藏书阁伫立于白墙的尽头处,只见阁楼古朴典雅,朱色雕花大门微微虚掩着,两侧各贴着对联,门楣上匾额上则是提着‘藏书阁’三个烫金大字。
季蕴步履盈盈地走了过去,便见阁楼前植着一棵银杏树,树下似是站着一人,他身影清瘦,着一件素袍。
她并未在意,心中思忖着或许是书院的某位弟子,遂拎起裙子,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娘子。”
季蕴刚走至门口时,忽闻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润的嗓音。
她停住,登时转过身,循声望去。
不远处银杏树下,站着的竟是多日未见的曹殊,他长身玉立,正神色温和地望着她。
季蕴现下心情万分复杂,她未料到能在此处遇见曹殊,但既是碰见了,总不好不去打招呼。
就在她暗自纠结的时候,曹殊竟不知不觉地朝她走了过来,站于阶下,他眉目清浅,着一身干净的素袍,衬得他身形修长如竹。
“曹哥哥,你怎会在此处?”季蕴见曹殊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上许多,便放下心来,她清澈的双眸微动,神情疑惑地问道。
“今日来给吴老先生送书,他正巧有事恐不得空,便命我送至藏书阁来。”曹殊掀起眼帘,漆黑的双眸注视着她,抿起一丝微笑来,他轻声地道。
“原是这样。”季蕴闻言颔首道。
“娘子可是要进藏书阁?”曹殊嗓音温和地问。
他见季蕴眉目清秀,双眸清亮如水,她身着一件单薄的褙子,浑身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是。”季蕴答道。
“那我便不打搅了,娘子进去罢。”曹殊微微一笑道。
季蕴莞尔一笑,与曹殊话别后,转身朝着藏书阁走去。
曹殊望着季蕴离去的倩影,双眸微黯,直到她进了藏书阁,他才收回了视线。
季蕴走进书院后,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四处逛了逛,便走上楼梯去了二楼。
二楼的藏书要比一楼多上一些,且临窗还布置着一排桌案与竹席,特地供人在此处看书歇息。
她在书架上随意地挑了几本古籍,踱步至桌案处,整理了一下裙裾后坐在竹席上,翻看着手中的古籍。
外头日光正盛,一抹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棂照进了屋内。
季蕴眉头轻轻蹙着,现下心思并不放在这些古籍上,她思及方才遇见曹殊,登时有些心烦意燥起来。
她心中虽是牵挂着他,但她身为季家人,季家明哲保身之举自是为了保全全族,季惟也不敢轻易拿全族人的前程冒险,她一时之间便觉得愈加烦躁起来。
季蕴放下书籍,站起身来走至疏窗边,伸手轻轻地推开后,书院的清雅的景致尽收眼底,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无一处不透着一股清幽宁静的氛围。
她靠窗而望,清亮的双眸夹杂着几分愁绪,一阵清风吹了进来,撩起了她鬓边几缕不知何时垂下的发丝。
天色渐晚时,季蕴起身离开藏书阁,她慢悠悠地在书院中闲逛了一会子,才至青玉堂。刚至院门口,便见云儿与钱媪婆站在一处,云儿神情不知所以,钱媪婆神色焦急万分,不停地来回走动。
季蕴顿时心中一凛,又怕是季宅又出了什么事,遂她疾步朝着远处二人走去。
云儿见到季蕴眼神一亮,钱媪婆则是神色一喜,犹如见到救星一般。
“发生何事了?”季蕴神情冷静地询问。
“三娘子,快随老奴家去,出事了。”钱媪婆张了张嘴,三言两语的一时也说不清楚,她又似是羞于说给她听,欲言又止地说道。
三人话不多说,神色凝重地离开了书院,坐上车舆回了季宅。
回到季宅,季蕴便发觉宅子里静悄悄的,竟然静得有些可怕,她一时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何事,硬着头皮跟随钱媪婆走至前厅。
三人走至前厅,季蕴便察觉到了厅内的气氛十分古怪。
季惟与于氏坐于正堂,季怀与张氏坐于右侧下首的圈椅中,而季愉与季梧坐于左侧下首的圈椅中。
季棉与李谨和衣衫略微凌乱,他们垂着头,跪在地上。
季蕴走了过去,对着长辈们行了个礼,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们的神色各异的脸,问道:“这是怎地了?”
李谨和闻见季蕴的话语时,他的脸顿时涨红了,神情羞愧难堪。
季惟闻言脸色发青,于氏红着眼睛,季怀与张氏神情尴尬无比,季愉与季梧则是想说又不敢说。
季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季棉与李谨和,便疑心起二人来,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厅中气氛诡异,又是静了一会儿。
季惟再也忍不住,他怒目圆睁,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颤抖着指着跪在地上的季棉,骂道:“你这个孽障!看你做出这不知羞耻的事来!”
于氏拿起帕子抹泪,她胆战心惊地瞧着季惟,生怕他气得做出什么事来。
季蕴心中咯噔一下,见跪着的二人红白相间的面容,渐渐地明白了过来,她现下正杵在二人的旁边,不免有些尴尬了起来。
“蕴娘,你先坐过来。”张氏料季蕴已经知晓其中之事了,她一面觑着季惟的脸色,一面小声地对着季蕴招了招手。
季蕴不敢多言,闻声坐在了张氏身旁的圈椅中。
她看向一脸怒气的季惟,心下暗忖季棉糊涂,今日所犯之事可不是平日那些小祸,可以举起手来轻轻放过,要是她与李谨和之事传扬出去……
“季棉,你可悔?”季惟气得胸膛起伏着,他怒极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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