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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巧克力球!
留昭气到头晕,如果崔融觉得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让他一直胆战心惊,待在他画好的框子里不敢动弹,那他就大错特错!
留昭打电话给孙思,那边管家很快接起来:“留昭少爷,有什么事吗?”
“我能看看房子里的监控吗?”
“您想看哪一天的?”
留昭说了周六晚宴的日期,那边孙思停顿了一下,说:“是晚宴那天?那天因为客人的隐私,别墅里特意关了监控系统,我们可不想拍到什么花园角落的小乐趣。”
留昭忍不住捶床,他无精打采地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他气死崔融的计划暂时告吹,留昭推开面对着小花园的窗户,有点寒意的晚风吹进来,窗外的玫瑰丛的花朵都已经凋谢,只有一些残留的叶子还留在枝条上,透过疏落的枝条,他望见后山的草坪上沈弥正和崔循从远方走过来,两只猎狗跑在他们身前,两人说话的姿态很亲近很自然。
留昭突然意识到,他们一起单独在英国待了五年多,这只是他们日常相处中的一块切片,被他不小心窥得,他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远方的崔循好像察觉到什么,陡然向他的房间这边看来。
留昭用力关上窗,转身靠在窗户上心中怦怦直跳,现在他更生气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的房门被敲响,留昭以为是崔循,语气不太好地说了一声“滚开”,外面传来孙思的声音:“留昭少爷。”
留昭过去打开门,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我以为是其他人。”
孙思没有说什么,他手中拿着一张报纸,递给留昭说:“先生让我给您念一下今天的晚报。”
他显然没有真要一字一句念出来的意思,直接将新闻版面叠起来拿给留昭看,法制栏目里有一条“知名企业家陈思楷涉嫌儿童色情被捕”的新闻,下方还有一个男人被从办公楼里带出来的照片。
留昭脸色苍白地问:“他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孙思微微一怔:“您认不出这个人?这位陈先生那天在店里跟您搭话。”
留昭恍然,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把报纸还给孙思,又有些疑问:“这是真的假的?”
孙思笑:“当然是真的。”
留昭怀疑地盯着他,不过他当然不可能从老狐狸脸上看出什么,他只觉得太阳穴跳着痛,捂住额头说:“我去睡觉了。”
接二连三的事像石头一样硌着他,留昭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无精打采地下山,他走在晨雾弥漫的山道上,身后突然传来鸣笛声,一辆加长轿车在他身边停下,留昭面无表情地站在路上一会儿,终于拉开车门上车。
崔月隐坐在后座看着他,车上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留昭忍不住朝他看了两眼,男人五官非常艳丽,而且他身上有种在女性身上也很少见的柔顺气质。
“你困得都走不直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崔月隐问他。
“我要回学校上课。”他今天早上的课已经交了期末作业,不去上也没关系,不过他不想在家里多待。
留昭靠在座椅里打瞌睡,一半是因为困倦,一半是不想跟崔月隐搭话。
陌生男人拿着资料夹和崔月隐低声说着什么,他们靠得很近,留昭半梦半醒间突然想,他是今天一大早和崔月隐一起从崔家别墅里出来的。
他一下子睁大了眼,向陌生男人看过去,男人感受到他的目光,对着他露出微笑,他的目光是那种很自然妥帖的,长辈对着小辈的笑意,留昭露出一个如遭雷噼的神情。
崔月隐突然转头看着他,他微微眯起眼睛,留昭刚刚撞破了他的秘密,不敢跟他对视,有些慌张地移开目光。
“你在想什么?”崔月隐语气不善地问。
“没、没什么啊。”留昭一下子红了脸,崔月隐沉默了一下,对着前面说:“老冯,停车,让他坐前面去,打开窗户醒醒脑子。”
“四哥,小孩子穿得这么少,怎么好让他吹风。”陌生男人坐到留昭身边,将他一直搭在膝上的大衣披在留昭肩上,说:“我叫崔虞臣,你是小昭对不对?”
“啊?”
“你应该叫我七叔,不过不愿意叫人也没关系。”
留昭尴尬得恨不得昏倒,小声叫了一声“七叔”,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崔月隐的神情依然很冷,不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先送他回学校。”
轿车在外环绕城行驶,崔虞臣温柔地问他“今年大几?念什么专业?学业怎么样”之类的长辈常用话题,但因为刚刚恶意揣测了他和崔月隐的关系,留昭简直无法直视他,只能回答得惜字如金。
见他实在不愿意说话,崔虞臣也只感慨了一句“小昭真是个安静的孩子”,就此放过他。
留昭松了口气,安静地坐了几分钟,崔月隐和崔虞臣突然同时接到一个电话,崔虞臣紧紧皱起眉,追问了一句“现在情况怎么样?”,不过好像没有得到回答。
崔月隐只是“嗯”了一声,挂掉电话说:“老冯,先去圣心医院。”
崔虞臣脸上担忧的神色未褪,倒是又来关心他:“小昭上课会不会迟到?”
留昭觉得作为一面之缘的陌生亲戚他体贴得过头,他们都坐在崔月隐车上,外郊连车都打不到,还能改变他的主意吗?
“不会。”他安静地回了一句,心中其实有些好奇是谁进了圣心医院,崔月隐看起来并没有很惊讶,不过留昭觉得他还是有些情绪不佳。
到了圣心医院之后,两人先行下车,留昭准备将大衣还给他,崔虞臣按住他的手说:“你穿着吧。”
见崔月隐没有说什么,留昭也就没有多拒绝。
冯毅正准备开车送他回学校,才开出一段路,留昭又接到一个电话,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念头,赶忙接起来问:“大舅舅,怎么了??”
留桑因为他急迫的声音怔了一下,问:“昭昭怎么这么急,现在有急事吗?我要不要等会儿打过来?”
留昭松了口气,放缓语气说:“不用不用,我以为阿嬷怎么了。”
“阿妈昨天才和大家一起上山,她身体好得很,不要担心。是有一位女士想见见你,她托我来问你愿不愿意,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写信告诉我们你的消息的那个周女士。”
留昭听大舅舅提起过,他们是在几年前收到一个陌生女人的信,才终于联系上妹妹的孩子,留昭还好奇过那位陌生人,不过她留下的电话似乎打不通。
“当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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