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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边紧紧抓着木桌,一边掰腕子。沐川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刹那间,从脖子红到了脸,她倾尽全身之力,缓缓地将二当家的手往下压。
二当家喘着粗气,顽强抵抗,两只紧握的手好似被焊在了一起,身下的桌子也越来越歪。
“大师姐!”
“大师姐!”
沐川压着二当家的手不断下移,神拳派的门徒们皆认为沐川胜券在握,故而大声为她欢呼喝彩。
“啊!”二当家大喝一声,局势瞬间扭转,她不仅迅速扳回了局势,而且毫无停滞地继续将沐川的手臂下压。
沐川方才那一下耗费了不少力气,原以为能够一举获胜,如今看来,二当家竟是在以退为进,她中计了。
她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倒了下去,当手背触碰到桌面的那一刻,耳边传来土匪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二当家!二当家!二当家!”
二当家长舒一口气,松开沐川的手,笑道:“年轻人沉不住气,还需再练练。”
沐川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她甩了甩手腕,说道:“晚辈受教了。”
两人同时松开木桌,只听“砰”的一声,木桌应声裂成两半。
“把桌子修好。”二当家转身离去,快步躲到无人之处,龇牙咧嘴地晃动手臂。
众人围在碎裂的木桌旁,穆飞拉着燕焱来到隔壁的空桌上:“来,咱俩比!”
看热闹的大家见状纷纷挪动位置,又将燕焱和穆飞围了起来,石力刚清算完上一局的账,立马开了一场新赌局。
第147章自欺欺人呗
仲夏五月,骄阳似火,炽热的暑气肆意蔓延。
即便是行于江面上的宝顺船,也未能逃脱暑气的侵袭。
早些时候,大家还能顶着太阳在船舱周遭谈笑风生,兴致勃勃地掰腕子,然而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大家都躲进了船舱里乘凉。
只有清晨与傍晚时分,才会出现在甲板上,感受丝丝缕缕的凉风,以解闷热之苦。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绚丽的红绸。众人伫立在甲板之上,极目远眺,只见信州码头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越来越近。
各大门派的掌门和明笑天并肩站在船头,她们摩拳擦掌,胸中的战火愈燃愈旺,只待刀剑出鞘,杀得南武林血流成河。
“坐了将近十天的船,总算到了信州。”九死生活动了一下手脚,宝顺船上可供活动的地方太少,九死生身上的骨头都憋得发痒。
神拳派掌门莫子书仰起头,目光远眺着信州的方向,说道:“信州的南武林门派不多,主要以少山寺为主,其次便是大刀帮,剩下的小门小派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能将少山寺和大刀帮一举铲除,其余的门派自然会作鸟兽散,根本无需我们再费心力去对付。”
“我们先去少山寺。”明笑天神色冷峻,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早在离开全州之时,她便已向南武林的各大门派送去了战书,无论对方是否有胆量迎战,她们都已做好了强攻的准备,势必要将这些门派一一踏平,血洗南武林。
“那些小喽啰就交给你们了,我和九死生打算去翊王府走上一趟。”狂鹤说道。
紫衣客摇着折扇姿态潇洒,笑道:“双雌大盗这是要重出江湖了?”
九死生和狂鹤相视一眼,而后同时点头。
五螙门门主颜尔打趣两人:“大名鼎鼎的双雌大盗打算重出江湖,那必定要干一票大的。说说看,你们此行可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目标?”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九死生凑近狂鹤,压低声音说道:“只去偷一个不太值钱的万壑松琴,似乎确实有些无趣。”
“翊王府里有什麽价值连城的至宝吗?”狂鹤心想也是,既然出手就要偷个大的。
“等到了翊王府便知道了。”九死生轻声说道。
毕竟,只有进入翊王府,才能摸清什麽东西藏得最深最珍贵,也才能确定她们的目标所在。
宝顺船缓缓驶向岸边,码头上一众男官兵严阵以待。自萧牧舟造反以来,各个城镇皆加强了防守,进城出城之人都需要经过严格盘查,即便是往来的商船货船,也要被男官兵仔细搜查一番才可以放行。
然而,当这群男官兵抬眼望见站在宝顺船船头的蟠龙时,他们的态度瞬间发生了转变。原本紧绷的神情变得松弛下来,竟未对宝顺船进行仔细的盘查,便直接抬手放行,任由一船人顺利登岸。
众人跟随明笑天的脚步依次下船,沐川和百花谢则与狂鹤、九死生一同朝着翊王府的方向走去。燕淼和阎婆也在前往少山寺的队伍之中,唯有燕焱和部分黑山堡的土匪留在了船上,负责看守船只。
燕焱站在船舷旁,目光好奇地望着船下的男官兵,转头向身旁的穆飞问道:“穆姐姐,为何这些官兵不盘查宝顺船呢?”
穆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黑山堡就在信州城外的黑山上,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信州的男知府死了一个又一个,你猜这一任为何至今还活着?”
原来,信州的官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曾经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官爷们,其实个个贪生怕死。萧氏王朝曾多次派兵围剿黑山堡,却次次都是铩羽而归。
每一次围剿失败后,大当家蟠龙便会带领着寨子里的姐妹们闯入信州城,斩杀一名男官,从一州知府开始,逐个往下杀。
如此往复,死了一个男知府,朝廷便会再派来一个新的。而这些新来的知府,起初皆是踌躇满志,自以为能够立下剿灭匪患的赫赫战功,于是便率兵气势汹汹地杀向黑山堡。
可谁曾想,直到自己身首异处的那一刻,才看见自己流出来的肠子都悔青了。
随着前面死去的男官员越来越多,这新上任的男知府也终于学乖了。不仅不敢再轻易上山围剿,反而主动向黑山堡示好,送上钱财宝物,只求黑山堡能给他行个方便,而他也会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黑山堡多提供些便利之事。
如今这信州的翊王爷,已是垂垂老矣,行将就木。膝下无男,手中又无兵权,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闲散王爷罢了。在萧牧舟造反,其余男藩王皆蠢蠢欲动的动荡局势下,唯有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邸之中,养老等死。
现在的信州表面上是男知府做主,实际上已经是黑山堡的地盘。
“识时务者为俊杰。”燕焱觉得男知府的行为很适合自己刚学到的一个新词。
“贪生怕死的宵小之徒而已,他可称不上俊杰。”穆飞纠正燕焱。
燕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还有更贴切的用词,她学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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