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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深深自责,自己太过大意,随意轻信他人。悔不该不听父亲再三教诲,财不可外露,这才被奸人盯上,受这洗劫之难。
张良站起身,发现随身财物,已被方才那几个强人洗劫一空,要不是身上满是泥渍,怕是连这样的平民衣衫都要被抢走。
张良把所有随身之物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遍,没有一文钱币,也没有一口可食之物。他饥饿难忍,饿的发晕,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挨过饿,也从来没想到会挨饿。
自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谁曾想才一天时间,他已经从一个衣食无忧锦衣玉足的贵族子弟,变身为一个要被饥饿夺取性命的人。
张良四处张望,想着找点吃的东西,这会他顾不上,也没精力去想别的,一脑门子就是找吃的,看什么都想的是能不能吃。
张良已被吓得不敢在大路上行走,想着在树林寻些可以入口之物,待明日天亮之后再想办法。
这个季节是初春时节,树林里满目新枝,能入口之物却无多少。张良的走动惊动了许多的野兔野鸡之类的鸟兽,可他手无缚鸡之力,也无可以打猎的弓箭,只能眼看着鸟兽从他身边从容而过。
张良已是饿的头晕眼花,软软的坐在一处僻静处喘气。他这会都无暇顾及是否有追击他的秦军,也顾不上走散的父母兄长。张良整理思绪,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慌乱。
张良想到郎中师傅教他辨认过的一些可进食的草药,刚才走过时似曾看见。张良连忙躬下身,在林地里仔细辨认着。太阳快要落下,林地里已经暗了下来,他要趁着还有些光线,找到吃的东西,要不然,他真的要空着肚子过夜了。
张良吃了一下根茎,感觉稍微有些气力,心想在这荒郊野外过夜太过危险,要是遇到野兽,可就不好了。
张良借着月色,顺着乡间小道摸索前行,想着能找到一家山野人家,求些进食之物,明日再想办法。
张良远远看到一丝微光,猜测该是山中人家,赶忙向那地方跑去。
张良晚上也辨识不出收留人家是何状况,也就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说自己是逃难的相国之子,只说是躲避韩秦交战的乡民。
一时迷路,才来到此处,恳求收留一晚。那收留人家也是见怪不惊,没有多问,只是给了张良些野果,野菜拿去充饥。张良此刻已是饿到心急,全然顾不得平日里的斯文,连吞带咽地把野果野菜吃了一个干净。
那晚张良一夜噩梦,被吓醒几次,心里委屈焦虑恐慌,想嚎啕大哭一场,可又害怕被人知晓,硬是强忍悲伤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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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张良被一阵喊骂之声吵醒,睁眼一看,自己昨晚留宿之地,乃是开在山中的一处炭窑。
张良看着炭窑干活之人,个个衣衫褴褛,面容呆滞,一旁监工面露凶相,对着干活之人非打即骂,手中竹鞭更是挥舞不停。
兵器坊和自己工坊都需大量木炭,这炭窑张良倒也见过,只是给兵器坊和自己家工坊供炭之人,不似这般凶相。
张良看到炭窑监工这般行事,心知自己怕是要被困在韩魏交界的山中炭窑里了,就炭窑监工那般模样来看,炭窑窑主也绝非善类。炭窑里那数十名老弱病残的烧炭窑工,怕都是被诓骗强抢来的。
张良猜的没错,这炭窑窑主专是从韩楚边境哄骗韩国流民来炭窑干活,还雇有八九个监工,说是监工,更像是打手。
张良被窑主威胁,昨夜张良在炭窑留宿,吃用了炭窑许多贵物。让张良好生干活,充抵所用之物。
窑主还对张良说道,在这炭窑干活,要腿勤手勤眼勤,不可偷懒,更不得偷跑。若敢潜逃,一旦抓回,先一通竹鞭伺候,然后报于当地郡守,只说张良乃秦军细作,查探楚国军情,被窑主监工抓获。
窑主见张良有些不信,又继续恐吓道,当地郡守会让窑主将奸获细作,押到炭窑以服劳役代之以刑罚。
张良听完窑主威胁恐吓之言后,料定这郡守与窑主极会是一丘之貉。张良虽已心生逃脱之念,但碍于炭窑监工众多,看守也是紧密,不敢轻易为之。
张良与一众窑工,每日辛苦搭建木材,烧炭取炭,从早到晚不得停歇,晚间回到林中的草棚已是疲累至极,累到连思想家人的精力都没有。
张良心知,长此以往,自己怕是要命丧此地。必须要是逃出炭窑,只有逃脱之后,才能找寻家人。
这烧炭不止是辛劳,也十分危险,稍不留意就会烧伤,若是炭窑垮塌还会有性命之忧。
张良那日就一个不留神,被未及全部熄灭的木炭跌落烧伤,身上被木炭烧的满是疤痕,脖颈处也被烫出一个显眼疤痕。
张良被烧伤之后,心里除了怨恨炭窑窑主根本不顾窑工们的安危之外,也暗自告诫自己,决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要不让自己真会像一只蝼蚁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自己要先活着,才能见到家人。
一日,炭窑窑主指挥着一众窑工,在炭窑窑窟里抽取烧好的木炭。这炭窑窑窟已是年久,窑窟之上,不时跌落土块。
窑主哪管窑窟之上已有坍塌之相,依旧站在窑窟里让窑工尽快搬取木炭。一窑工一个不留神,把堆积甚高的木炭给撞倒了,木炭砸到了窑窟的窑壁之上,窑窟顿时摇摇欲坠。
张良抬眼一看,眼见碳窑即将垮塌,急忙躲闪,摔倒之时,两手不由自主的想要撑住,结果左手骨折脱臼。
张良疼的满地打滚,一旁的两个炭窑匠人也被炭窑顶上掉下的砖土埋住。炭窑窑主和他的那几个监工,刚才正在查看炭窑裂缝,炭窑突然塌落,塌落的砖块连砸带埋,把炭窑窑主和那几个手下监工全都压在下面。
炭窑窑主伤的最重,两腿都被砸骨折,埋在砖土里,站不起来,疼的连哭带叫。
炭窑外正在准备从炭窑搬取木炭的那几个监工,一看窑主被埋在一堆炭窑砖块里,先是准备过来救人,可走近一看,炭窑窑主和他的那几个得力手下都被埋在炭窑塌落的砖块土块里,几人都愣在那里,四下里查看炭窑里外的情况,见炭窑还有可能坍塌,便再不敢靠近。
几个监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着急救人,像是都在想着些什么。炭窑窑主呼救着,让几名监工赶紧把埋在身上的砖土搬开。
可几个监工听到炭窑窑主呼救,没有向前施救,而是转身向炭窑窑主住处跑去,接着其他几个监工也都转身跟了过去。
张良只是被炭窑的砖土砸伤,但并未被深埋其中,尽力搬开身上压着的木炭之后,张良从炭窑里走了出来。
张良走出炭窑之后,就看到那几个监工从炭窑窑主住处跑出,手里好像都拿着几串钱币,原来几个监工见死不救,还趁火打劫,趁着炭窑窑主被砖土掩埋之际,跑去炭窑窑主住处偷走钱财。
张良没时间去理会那几个炭窑监工,他们拿走的许是炭窑窑主一直克扣压榨的工钱,如果自己这会没有受伤,说不定也会和那几个监工一起,毫不迟疑的拿了工钱一走了之。
张良听到炭窑里被埋的炭窑窑主和那三个手下大声呼救,让人过去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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