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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刚一出口,便见钟夫人冷了眸色,才回过味来自己说了些什麽,登时捂住唇。
“表兄?”钟令嘉面露疑惑,朝钟夫人问道:“今日不是去大慈悲寺迎回我母亲的牌位麽?怎得还有表兄要来?”
钟夫人面色不变,唇边依旧噙着一抹端庄的笑意,先是不慌不忙打量了钟令嘉一阵,才道:“今日是你母亲的好日子,军儿既然是你未婚夫婿,正好叫你母亲在天上见见他,也好放心才是。”
说罢,又状似忧虑道:“令嘉可是责怪母亲没有提前与你说?”
钟令嘉微微一笑:“自然听凭钟夫人安排。”
钟夫人抿唇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钟令嘉面上,笑道:“你今日这打扮,便很好。”
钟令嘉今日仅穿了件胭脂色的齐胸襦裙,腰间绾了条浅金色的披帛,瞧着颇为艳丽。
为了衬得起这身装扮,钟令嘉又戴了整头的红宝石鎏金头面,且在额间以金箔贴了莲花花钿,好看极了。
“夫人觉得好,那自然是极好的。”钟令嘉难得给了钟夫人好脸色。
今日她有一出好戏要请阿母瞧,自然是极极好的日子。
刚至大慈悲寺门口,便见有一身穿绿色衣袍的男子早早候在一旁。
随着马车使近,那男子的相貌也愈发瞧得分明起来。
国字脸,两条粗黑的眉毛,一双眼睛不大不小,长着个酒槽鼻,嘴唇略厚,总得来说,虽称不上丑,可若是扔在人堆里,是万万无法将其找出来的。
目光从那人面上掠过,钟幼安才随手放下帘子,幸灾乐祸道:“阿姊,你的未婚夫可是已经等着你了。”
她只恨不得能叫钟令嘉快快出丑,于是刻意咬重了“未婚夫”三字。
说话间,马车便已在寺门口停下。
钟幼安片刻也等不得地跳下马车,伸出手朝那男子,也就是谭军,挥了挥。
谭军一瞧,面上立即挂起抹极大的笑意,连忙小跑着上前道:“表妹安好。”
钟幼安不屑瞧了眼谭军低下的头颅,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可只要一想到,钟令嘉将来要嫁给这种人,心中便止不住的欣喜激动。
随着谭军问了好,钟夫人与钟令嘉也走至近前。
瞥了眼钟令嘉今日的打扮,谭军眼中也飞快闪过一抹惊艳,虽然很快恢复如常,可却也被钟夫人看在眼里。
见谭军还要上前问好,钟夫人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你我都是自己人,不必拘于俗礼,你且陪着令嘉多说说话吧。”
“是,姑母。”谭军依言凑至钟令嘉面前,还未说话,便听得旁边钟幼安恶劣道:“阿姊今儿个穿的便似成亲般,表兄可要仔细瞧瞧。”
一番话说的极为僭越,钟令嘉却也是淡淡蹙眉,并未出声。
见状,钟幼安更是喜上眉梢,只觉钟令嘉此生都要令她拿捏。
三人先去宝音殿拜了钟令嘉母亲许氏的牌位,才退出殿转而去了厢房歇息。
厢房之中,钟夫人手中淡淡拈着佛珠,面上一派和蔼之色:“令嘉,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还望你不要食言才是。”
“自然。”钟令嘉面上淡淡一笑:“既然如此,用完午膳,稍作歇息,便将我母亲的牌位请回去吧。”
她话音未落,便见一旁钟幼安急切的眼神望向钟夫人。
钟夫人冷冷瞪她一眼,待转回钟令嘉面上时,又是和颜悦色道:“母亲请住持看过了,说是酉时请回牌位最好。”
“是麽?”钟令嘉微微勾唇:“既然夫人安排好了,一切听夫人的便是。”
既已商量妥当,用过午膳後,钟夫人便声称脑子昏沉要去歇息片刻,衆人齐齐回到厢房中。
钟夫人所居的厢一中,谭军弯着身子立在房中,恭敬对钟夫人道:“早已按姑母说的准备妥当了。”
钟夫人目光从他头顶掠过,眸中淡淡闪烁着不屑,懒懒开口道:“既然如此,怎麽做我就不教你了。”
“今日之後,你便是你姑父正经的女婿,何愁他不帮你?”
谭军面上嘿嘿一笑,再次拜了下去:“小侄多谢姑母。”
钟夫人点点头,目光落在桌案旁的纸包上,笑道:“拿去吧,此物能助你成事。”
谭军躬身将纸包取过,随即转身出了房门,转而却未回自己的厢房,而是推开厢三的门。
随着他推门而入,房内的景象也映入眼帘,只见粉色纱幔垂下,有女子闭目静静躺在床榻之上。
谭军见状,却不忙走近床榻,反而擡步往桌边而去,随意拿起一个茶盏,将从钟夫人那儿拿过的粉包缓缓倒了进去,又加了水划开,直至变成一杯澄澈的清水。
又过了半晌,才听见脚步声传来,随即带着恶意的女声想起:“表兄还不动手,是在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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