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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厄斯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苍凉和自嘲:“怎么?你们这些渺小的、自诩为情感丰富的生物有爱人,我这个诞生于混沌的不明物质,就不能有了?”
伽罗没有在意它话语中的刺,只是追问道:“你爱人……是人类?”
“嗯。”它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和悔恨,“我以为,遗忘是最好的解脱。所以我找到莉亚族,让他们对他施予‘赐福’。”
“然后呢?”
“然后……他忘掉了所有的痛苦,也……忘掉关于我的一切。他不再记得我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不再记得我为他做的一切,甚至不再记得我的存在。他变成一个‘全新’的人,拥有新的生活,然后……爱上了别人。”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淬毒的冰锥。
伽罗沉默了。
他无法想象,亲手为挚爱求得遗忘,却换来对方彻底将自己从生命中剥离,转而投向他人怀抱,是一种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伽罗以为对话会就此终结时,卡厄斯却突然话锋一转:“行了,陈年旧事没什么好嚼的。喂,你跟我说说你那个朋友的事。”
“什么?”伽罗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跳跃。
“就今天跑到你家来的那个,一头红毛,咋咋呼呼,精神看起来快崩溃的那个。”卡厄斯描述得毫不客气。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关于‘赐福’、关于你过去的沉重话题,不会就是为了铺垫这个,来满足你的八卦心吧?”
“也差不多。主要是无聊,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你们这些渺小生物的情感纠葛,也挺有意思的。”
“这是他们的私事,我无权过问,更无权背后议论。”伽罗站起身,语气恢复平日的冷淡,“你如果实在无聊,可以回去继续睡。”
卡厄斯不满地“啧”了一声:“无趣。你们这些生物,就是这点不好。”
话音落下,它回到耳饰中。
客厅恢复寂静。
伽罗猛地感觉到耳饰传来一阵明显的灼热,紧接着,体内平稳流转的能量被吸走。
这感觉并不剧烈,更像是一种带着报复性质的恶作剧。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阿卡斯顶着一头比来时更加凌乱的红,摇摇晃晃地走下楼。
脸上疲惫感减轻些,但眼里的血丝依旧明显。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问:“伽罗,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说话……你在和谁说话?”
伽罗目光平静地转向沙上的少年:“我在和他说话。”
阿卡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少年手里拿着伽罗的墨镜,低垂着眼眸。
他对伽罗和阿卡斯的对话没有任何反应。
阿卡斯眨了眨眼,看看少年,又看看伽罗,脸上写满了怀疑:“跟他?他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吗?而且我刚才听着好像是两个声音……”
“你睡迷糊了,听错了。”伽罗打断他,语,“午餐在保温箱里。”
一听到吃的,阿卡斯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走到厨房,拿出自己的那份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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