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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我这两天,我肚子有点说道,老是疼了吧唧的。”娘说道。
天黑了,大家饿了。娘想做饭,自己还动弹不得。娘说,大孩子,你看看家里还有啥吃的吗?
大哥说,我去看看吧。大哥说着就跑西屋去了,到了西屋挨着看,看了一圈,装苞米面的口袋里还能有半碗面。地上还有几个干干瘪瘪瘪的地瓜。别的啥也没了。回来给娘说了。
娘说道:“没有啥了,大孩子,这样行吗?你拿个饭碗,还是拿个?面的瓢,上后院你学强大娘家借点去。借点苞米面,借回来,咱揍点死面窝窝头吃。”娘说道。
“娘,天太晚了,别去了。上后院,一去,走哪胡同,那老李家狗还汪汪直叫,怪吓人的。”大哥说道。
“那咋整?上后院你怕狗。那你上西院,武军家呢。给他家借点啥吃的也行。你去借了,回来咱娘几个做点啥吃,把今晚上凑合着过去呀。”娘说道。
“哎,他家更不行,他家傍黑就挂门。要是外人去了,你干喊,那他家的人也听不见。”大哥说道。
“那武军家也不行,那咋办呀,今天晚上,咱娘仨就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不吃了。”娘问道。
“娘,我饿。”二哥在那墙角坐着呢,听到家没啥吃的了说道。
“就是嘞,你弟弟还饿了。哎,咋整呀,我呀,要不是,这些日子身子重,我早就去找磨推磨去了。”娘说道。
“啊,娘,好办,我把那几个干吧地瓜,削吧削吧,看看有好的吗?要是有好的,我给削吧出来,我给切成块,煮熟了。煮熟了,那西屋不还有一把苞米面子吗?我就用那把苞米面子搅粥喝呀?”
“行吧?只好这样了。明天可得推磨了,再不推磨没啥吃的,就得挂下巴了。”娘说道。
第二天了,天还没亮,外边,还灰蒙蒙的。二哥醒了,大哥还没醒呢。二哥是饿醒了。二哥喊大哥了,喊道:“大哥,大哥,我饿了,你还没睡醒啊?”
“啊,你醒了,饿了。那我赶快起来。我拿点粮食,我领着你找磨推磨去。”大哥说道。
“饿,还得推磨,能推动吗?”二哥说道。
“饿,才得去推磨呢,不推
;磨,咱家没吃的呀?我给你说,咱俩,拿二三十斤麦子,我领着你上老潘家找磨去,到那,咱俩先?一瓢麦子,倒磨眼里,就开始推,等着磨下来。咱再收上去;收上去,再磨下来,再收上去,这样来回折腾两三个个,就搂下来,用簸箕咱俩端回来,好给娘煮粥喝。”大哥说道。
“咱俩也喝。”二哥说道。
“对,咱俩恶意喝。”大哥说着笑了。
“好啊。大哥这样好啊。走,快走。”二哥高兴的说道。
说去就去,哥俩,大哥用个布袋子装了小半袋,背着,二哥拎着簸箕。就走了。
走在大街上。二哥忽然觉得少带了什么,问道:“大哥,咱忘带面箩和箩面橕子了。”
“哎,不是给你说了,咱不箩。咱娘,昨晚上不是给咱说了吗?咱俩小,推磨,推时间长了不行。咱俩只要给这些小麦,倒到磨眼里,推下来,再搂下来,再放磨上去,再推下来就行了,不吃囫囵粮就行了。”大哥说道。
“啊,明白。”二哥说道。
哥俩去了,推了一阵子,推的有两瓢麦泊子,先拿回家来了。到家煮成粥,和娘一起吃了。吃完,哥俩又去推磨。二三十斤小麦,推得也没弄清几遍,就背着回来了。家里有吃的了,给俺娘高兴够戗。俺娘说,有这就妥,有这就妥。
第二天,俺娘给俺大哥,拿了一块两毛钱,叫大哥领着二哥上魏湾集了。走的时候,俺娘还告诉,家里就这些钱,路上,小心点,千万可别整丢了。
一路上,大哥十分小心,钱,始终高手攥着。到那儿,买了两块月饼。剩下八毛钱,都买成牛肉了。卖肉的割着肉,算着,八毛钱该给多少,三毛钱一斤,咋说也算不开。问大哥,说道:“小孩,你说我应该给你多少?你哥俩就不好咱凑一毛呀?”
“你给我多少?师傅,你给我二斤六两我亏点,亏二分;你给我二斤七两你亏点,你亏一分。”大哥笑着说道。
“师傅,俺家就这些钱,俺爹不在家,给公家出工修水利去了。俺娘这还是看要过八月十五了,俺娘还有毛病,来不了。叫俺来给俺爷买点好吃的。俺娘说,俺们买回去,肉少,叫俺爷吃,我们不吃。”二哥说道。
“诶,一块二毛钱,办两件事儿,先买两块月饼,剩下买牛肉。月饼回去给俺爷一块,俺娘叫俺俩吃一块,一人半拉。俺娘说她不吃。”
大哥二哥这样一说,买牛肉的笑了。说道:“呀,好孩子,孝心。我给你多砍点,啥一分二分的?”砍了,一称称,二斤八两,卖肉的笑着说:拿着吧,到家烀熟了,吃了,也拉拉馋。
小麦磨了,过八月十五的肉买了,月饼也有了。俺娘放心了。
俺娘把家的事都安排好了。肚子更不舒服了,肚子疼也不能去互助组劳动了。这一天早上,学强大娘来看俺娘,她是看俺娘一连两天都没去劳动,跑来看看,问俺娘:是不是三孩子要生了?俺娘说我觉得还早着呢。大娘不放心,晚上,从地里干活回来,又来问,说,我兄弟不在家,出去修水利回不来,你家孩子又小,弟妹,你要是那事儿,你提前给我说,我好来照顾你一下。俺娘说没事。我知道。
第三天,武军媳妇又来看。俺娘说,早着呢。
俺娘封建的很,这事说了,还怕大哥二哥知道了,就给大哥天天打发出去。大哥走还不算,娘叫大哥领着二哥。
后来,天也不好了,闹天气,天天下雨。一下就是打雷打闪雷阵雨。就在一天晚上,大概是要半夜了,娘肚子一阵阵阵猛痛,疼的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哭喊着,出世了。那个时代各家也没个点呀。一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家,谁家也没个钟表,也没个日历。
我降生了,俺娘动弹不得,没有人来帮着俺娘给我抱一边。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俺娘才把我用破布包起来。俺娘生我,屋里没人,想喝碗开水,也没人递给。听娘后来说,那是过了七八年了。我家早已移民东北了,我该上学了,俺娘说,三孩子,我生你那天,还是等着第二天你大哥和你二哥回家了,才有人给我弄碗开水喝。
我要上学了,我问娘,我来这个世界上,看世界的是哪天呀?我上学,咋填呀。
“哎,你大约写一个时间就行了。不行的话,你就记得吃完月饼,往后再推两天吧。人都图好事成双呀。”娘说着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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