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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个屁,就给我个破马车,还是用我自个儿的钱。”楚非气得骂道。
自昨日比武起,他就已经察觉自己所在的那间小药堂十分不平凡,而结合修仙实力的处境,他猜到自己到底来自哪里了。
不过想来,那两个老王八蛋到底跟自己是攒了多大的仇,不就是那年在院子里偷偷把一株六艳花拔了卖了吗?至于把自己扔到赵国来丢人现眼一顿吗?
“等老子回去的,一年不给你们做叫花鸡!”
……
秦国药堂里。
乐常平忽然打了个喷嚏,兴许是这两天着了凉,然后看着打着呼噜的曲不韵问道:“那两个小鬼的信你放在马车哪里了?”
突然,曲不韵起了身:“妈呀,我好像给忘了。”
一时间两大家沉默了。
很长时间以后,乐常平看着不远处的鸡毛掸子,感慨道:“叫花鸡这回是飞了……”
邯郸客栈里因为楚非的一句骂,齐二狗也开始恼了,他一直都知道这两个家伙不靠谱,但没发现他们现在比自己想的还不靠谱。
任风来赶忙上前说道:“师兄不必太在意,我早已给家里写了信,荐信明日就到了。”
“我们家里我也说过了。”龙莹跟着说道。
他们说的“家里”,自然是北寒和东海。
听到这里,楚非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这就好,这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饿了,出去吃饭了。”
话风转的太快,任风来和龙莹一下子都没接上,但细细想来,睡了这么久,比武那么累,早就该饿了。
楚非在前面走,齐二狗跟在后面,但楚非却说道:“阿政,你跟着我干什么?”
“吃饭喽。”
“昨天收的钱算清楚了?”
“哝,都在这里,总共五百八十二个刀币,多吧?”
说完,一大袋子钱出现在楚非的床上。
楚非伸手拿了两个刀币,然后说道:“你再重新数数还有多少。”
齐二狗看着他,忽然骂道:“***的,我这还得重新数!”
龙莹和任风来忽然对这个齐政很无语,但之后二人的交谈更加令他们无语。
“重新数数也好,但起码三遍才能数清楚的,一遍肯定不准的。”楚非看着他说道。
齐二狗瞪他一眼,沉默的开始数起了钱。
他得快点儿,不能和他废话,这样才能吃上饭。
而后,楚非也没有看默默数钱的齐二狗,自己出了客房,去外面吃饭去了。
龙莹和任风来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楚京一支开齐政,他们二人其实也被支开了。
人都有隐私,互相尊重才是好的。
外面的天依旧灰蒙蒙的,没有下雨,但却是给行人一些准备的时间。
书香坊的门口,那个一直卖热乎肉包子的老大娘,这时候还是不想走,所以按以往的惯例,支起了小棚,临时挡雨卖包子。
书香坊是青楼,酒色皆有,可就是这么个地方,总有那玩累了想回家的公子哥想要换一换肠胃,所以买两个包子尝尝。
这位大娘在这里卖了几十年包子,多数因为这些公子哥赏识,生意还算可以。
“大娘,来两个包子,顺便来上些酱油,来上些醋,来上些辣椒,不要香菜,要今天新出炉的,热乎的,不要昨个的。”忽然,一个少年拿出两个刀币说道。
这一串要求似乎很是麻烦,但却很是简单,大娘已经好几年没有听到这样买包子的人了。这人她认识,定是那钱老头领着的那个孩子……
然而,她不认识。
大娘有些茫然的递出了包子,少年接过包子走远了。
忽然间,这个大娘觉得自己老了,很多事也许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喃喃着说道:“不是小非吗……”
楚非吃着热乎乎的包子在街上随意走着,但马上就要下雨了,这种随意,似乎又有些别扭。
但他此刻只想走走。
来了邯郸这已经是第六天了,虽然他第一天便出来闲逛,可他其实一直没有逛,起码没有往这里逛。
终于还是来到了一些地方。
士大夫智氏的门口很是落败,这里五年前便没了生气,而且没人敢把这豪宅买了,即便是赔钱或者倒贴依旧没人敢买,说得好听了这叫凶宅,说得不好听了,这叫罪宅,谁要,谁就是找死。神官特别抹杀的宅院,即便是这片地,也是罪地。
楚非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看到了那扇关着的门开了,看到了沈君洛的侧脸,看到了赵赛春的肚子和怜悯的眼神,看到了妇人的倒下,看到了血。
不知为何,记忆仍然不那么完整,他只能看到这些,但脑子想不起来,不代表嘴巴不能说话,包子早已经吃完了,自然不怕说话时噎着。
“娘……”
那个声音很小,因为他本来说的话声音就不大,而且,天下起了雨,他的脸有些湿润。
然后他转身走了,与一般的行人一样,怕被雨淋着,即便是淋着了,也不想一直淋着,所以,他后来算是跑了。
跑在他眼中流着泪水的雨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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