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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着实棘手。
几人一商量,事不宜迟,先下山再说。这一遭出山时长不定,小狐妖回到家中,匆忙把细软银两打了个包袱。临出门之前,他又跑回去,偷偷揣上了清羽姐姐娘亲留下的秘籍。那犯事的妖魔转挑人家新婚洞房时下手,说不准存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若是狭路相逢,多点涉猎,总归有备无患。
白隐玉提出,行走人世间总要有个恰当的身份才可便宜行事。总不能昭告天下他们乃山间精怪入世,无异于自讨苦吃,寸步难行。
于是,下山第一站,柳妈妈先带他们三个去了一家不显眼的成衣铺子。三妖走进去,仨道士走出来。
白隐玉摆弄着自己脑袋上的小月牙观,对着铜镜顾影自怜。果然,好看的人怎么打扮都好看,自己穿戴上这一身,活脱脱一个天真无邪小道童。
须臾,苍凌也置换妥当走了出来。小狐妖一觑,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家伙一脸的桀骜不驯,又粗又硬的碎茬从束发中支棱出来,俨然一副行走江湖靠手艺混饭吃的天师。
苍凌狠狠剜他一眼,小狐妖切了一声,咽下了打趣的话。
即至承曦掀开帘子徐徐步出,白隐玉甫一转过头去,眼珠子便黏人家身上,心里既与有荣焉同时也酸溜溜的。这小山鸡怎么无论如何装束,看起来还似流落民间的天潢贵胄一般,压根不像个道士。
承曦的目光略微从镜面上划过,不做停留。所谓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他无需。承曦十足清醒,任凭皮囊千变万化,归根结底他只是承曦上神天界独一无二的战神。
立于六界之上,他是一柄斩妖除魔的剑。
光环之下,他亦是开启魔王封印的唯一“钥匙”。
谁是我的新郎(三)
短短数日,镇上不复往日喧闹。原本百姓指望借着难得的好日子,冲一冲多年战乱流离之苦。这一连串的祸事下来,冲喜未遂,心气散尽人人自危,长街内外反而比之前还要衰败萧索。
集市裁撤,走街串巷的小贩也只敢在正午阳气最盛时做一两个时辰的生意,闹市两侧的商铺开门纳客的不足半数,比起赚钱显然还是性命更加重要。到处是一派瑟缩景象,街上偶尔见到零星的过路人,具是战战兢兢,脚步匆忙。
小狐妖心里不是滋味,咂吧着嘴抱怨,“那不堪大用的父母官带头当缩头乌龟,百姓不变本加厉地恐慌才怪。”
然而,再不堪大用也得用,他们一行出了成衣铺子,直奔知县府邸。
这桩连环蹊跷案子的端倪,必须从源头查起,知己知彼,速战速决,将下一轮意外扼杀在摇篮里。他们不能挨门挨户的调查取证,也没权限勘查现场问询当事人,更不知会不会有哪一户人家不信邪照旧办喜事。综上所列,借助官家的名头势力,无疑乃最便利的捷径。
即至府衙大门外,承曦与白隐玉立在门前,苍凌带着柳妈妈绕过长长的院墙,从后宅穿门而入。
“你绷着脸做什么?”小狐妖站得无聊,没话找话。
承曦自然是不赞成他们的做法,可被一通强词夺理,最终少数服从多数,只好无奈通融。但他心底自有衡量,若是行事逾越底线,他是不会默认纵容的。
承曦不说话,白隐玉又明知故问,“苍凌不是保证过了吗,不会伤人的,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咱们也是为了快刀斩乱麻,说不准明日哪个犄角旮旯就有那不怕死的敲锣打鼓,到时候又一桩喜事变丧事,岂不是得不偿失?”
又乱用词句,承曦头疼。
“啰嗦。”他叱了一句。
“切,”小狐妖嘴上从不吃亏,“总比你迂腐、古板、老气横秋强。噜噜噜。”说着又吐舌头气人。
承曦:“……”懒得搭理他,无奈地侧过脸去,那一张习惯了波澜不惊的冷淡面容上,不自知地透出三分笑意。转瞬收敛,几不可查。
还不待小狐狸精再琢磨出什么恼人的话题来打发时间,府衙的大门吱呀呀从内打开,两个连跑带颠的衙役冲了出来。
“两位道长请随我来,知县大人有请。”
承曦与白隐玉对视一眼,后者挑了挑眉毛,满脸的得意。
两人在衙役的引领下,径直来到连接府衙与后宅的堂屋之上,这是知县老爷平日用来待客的地方。他们到时,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的吴知县正坐在主位心不在焉地听着柳妈妈的哭诉,眼神不时瞟向左侧苍凌的位置,被狼妖的眼刀一戳,又正襟危坐回去。
说到底,这位知县大人只是自私怯懦,非是无知愚笨。当他被苍凌从小妾的床上薅下来,一番威胁恐吓过后,怕是怕,一朝醒悟过来,庆幸欣喜也非是作假。他无耻狡辩,之前闭门不出乃是逼不得已,人哪里斗得过妖魔,衙役差人的命也是命,何苦凑上前去送死。但他心里也明白,躲不是长久之计。那作乱的祸害若是走过路过的还好,一旦盘踞此处持续犯案,早晚闹得捂不住。届时,州府的长官怪罪下来,第一个问责的替罪羊准是他。
是以,如今有人主动申请替他查案,把这脏活累活要人命的活接过去,对方看起来还像是有那么两把刷子,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内宅的道士,只要求他配合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吴知县十分上道,在柳妈妈的痛哭流涕的申诉的过程中,他脑子已然转了一百八十个弯。知县大人屈尊降贵地搀扶起苦主,情真意切地安抚一番,又义愤填膺地表态必定全力缉拿凶犯,顺便不吝溢美之词地歌颂赞扬道长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高义,最后叫来师爷和班头,殷切叮嘱,一干事宜全凭道长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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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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