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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大声喘息着,视线左右徘徊,突然,他站住了脚步,转过头,走向很久以前被封存的巴德实验室。
不会是在这里……
这间实验室比起428项目的实验区域,希望计划的实验区域都小得多,那个时候君忒斯还是一小团实验体,而且基本上没有了研究价值,所以这里的囚牢也远比之前那两个项目的黑得多,条件也恶劣得多。
唐笑打开门时,没有看见君忒斯的身影,微微在心中松了口气,下一秒,他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贴在墙面上的照片,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
是……他们私奔时,唐笑拍下的照片。
他们走过的城市、人流、山岳和河溪。
他拍下这些照片,希望君忒斯知道,除了他以外,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地方,还有那么广阔的世界,他的人生不必局限在实验室里,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
他以为君忒斯那么在乎他,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因为
他还没有见过实验室以外的世界,所以把在这里发生的事当成了全部。
就像大多数人类的世界观里,爱情不是所有,更不是唯一,不是人生的必需品一样,唐笑认为只要君忒斯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他就会逐渐忘记这里的一切,毕竟被当成实验体的往事,对现在的君忒斯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好的回忆。
但是,他却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最初,他们相遇的地方。
他好像想错了什么。
那只菌,一点也不在乎外面的世界。
【你是水、温度、氧气和有机物】
这是他最开始写的明信片,那个时候君忒斯完全不懂人类的情话,他绞尽脑汁,只是如实写出了内心的话语。
从一开始,君忒斯就说过了。
唐笑就是他的一切。
真菌大多只在一个地方渡过一生,只会慢慢去习惯一个地方的水土、阳光和养分,不喜欢环境突然改变。
所以在唐笑离开后,他又回到了这里,汲取着一点点回忆为生。
他以为的晦暗的过往,对君忒斯来说又是什么?
唐笑喉中像是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厉害,他近乎是匆忙离开这里,连照片都不敢多看几眼,匆匆离开了这个阴暗的牢笼。
大部分去过的地点,都在他脑海中打了x。
可是宿舍、实验区域都没有的话,他一时间也想到还有哪里是君忒斯可能在的了。
唐笑茫然地在第三只眼基地里乱逛,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回过神来,细密的雨滴落在脸上,他走过草坪,身上披着从实验区域翻出来的白大褂,已经有了细密的水点。
突然,雨中传来若隐若现的钟声。
钟声?
哦对,第三只眼的娱乐区域有钟楼……
突然,唐笑福临心至一般,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尖角建筑,似乎隐隐能看见上面彩绘玻璃窗边的阴影,心下一动,绕了路走进钟楼里,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在靠近最顶层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熟悉的菌丝的窸窣声。
果然,是在这里。
唐笑松了口气,又往上踏一步:“君忒斯。”
繁乱的菌丝在阁楼里蠕动,不时抽打着地板,似乎象征着其主人纷乱的内心,唐笑从楼梯那冒出个脑袋,就看见君忒斯坐在彩绘玻璃边上,只有上半身还保持人形,下半身已经化为了菌丝。
听见唐笑的动静,苍白的人影朝楼梯这边侧过头:“别过来。”
“君忒斯?”唐笑霎时紧张起来,“你、你又陷入暴走状态了吗?”
君忒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金眸几乎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有种如教堂里神像般的平和神性,如今却被阴霾笼罩,看不清底色。
他本体的平静与蔓延整个阁楼里的菌丝相比,像是暗潮汹涌的海平面,自带一种诡异的疯狂,安静地陷入了暴走状态。
唐笑咽了咽口水,但想到那
张明信片,还是坚定地踏出了一步。
啪!
菌丝打在他面前的木板上,君忒斯说:“再向前一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没关系。”唐笑闭上眼睛,咬着牙,走上了阁楼,把自己全然暴露在菌丝当中。
菌丝们试探性接触这个个体,在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时,近乎是欢欣鼓舞地钻进他的裤脚、衣袖,紧着皮肉向上缠绕,贪婪地想要侵入更里面的位置,逼出果实美味的汁水。
唐笑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脊背微微颤抖。
菌丝们自发地拉扯着唐笑,把猎物送上本体旁边,君忒斯的目光扫过唐笑潮红的脸,声音也哑了几分:“都说了,不要靠近这个时候的我”
他刚说完,就看见唐笑口袋里突然掉出来了一张明信片,君忒斯一愣,用菌丝拿起来,看见了上面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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