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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他还是不适应这样陌生的关系,两年前的刺猬依然没有收回尖刺,依然对他敌意满满。
这两年,周晏深在医生的开导下很呆滞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意识到了他伤得陈池有多深,他想弥补想挽回,可每一次去往法国,只要看到陈池他就莫名恐慌,他接受不了陈池真的不爱他的事实,所以他也像陈池那样把自己埋在自我编织的美梦中——陈池还在生气还没消气,等他不生气了,他会想起来自己在家等他。
可是陈池早已经走远不见,周晏深比谁都清楚,但他不愿妥协认清,他还在妄想回到曾经,哪怕身份对调都行。
明天就是陈池的生日,已经错过两次——其实是八次。三年校园,三年婚姻,两年离别。陈池一定等得很辛苦很孤单,生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刚好他回国,所以周晏深想这次一定不能再退缩。
陈池懒得计较不合适的称谓,抬头望天,已经黑透,有几颗星星黯淡着,远处有乌云,像是有要下雨的征兆?撤回目光他说:“我还没吃饭,挺饿的。”
周晏深不敢耽误,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点菜时陈池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几盘,在外面吃了两年法餐,说不想中餐那是假话,回来的一周他几乎是报复性得拖着温、陆两人一日三餐在外面疯狂点餐,吃的满足又畅快。
点完餐递给周晏深菜单,陈池忽然想起以前和周晏深一起出来吃饭的机会很少,日常都是他在家下厨。由是他又很自然得想起,领完结婚证搬到周晏深家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他要下厨负责两人的一日三餐和家里的卫生。
像是故意,别墅特别大,周晏深没有找一个保姆,除了司机外家里只有他们两个。那时候周晏深说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两人生活。陈池恋爱脑啊,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为了让周晏深满意,他很乖得答应。怀着自信心站在厨房时,陈池才想起来他连鸡蛋是白色的还是焦黄色的都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怎么照顾周晏深的起居?
于是他特意报了个厨师班,头几天因为不熟悉油温和操作,被溅起的热油点烫了很多次。回到家了,想拿这个“荣耀”换周晏深的夸奖,结果被骂蠢和笨……
至于衣服……陈池不会玩洗衣机,周晏深让他手洗衣服时他只知道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的认知了,毕竟在没和周晏深结婚前他的衣服全部都是送去干洗,像内裤这样的贴身衣物更是从不穿二次。
结果可想而知,他又被骂了,还被周晏深监督着手洗。大冬天用冰水,陈池没受过这样的苦,想撒娇求放过,结果又是一顿数落,说他什么都不会干,到底怎么活这么大?
陈池用指腹抚摸着餐盘,很平静地勾唇露笑。怎么活这么大?他们家有钱有权有势,哪里需要在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留意?在无数的金钱和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的呗,在佣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在车接车送和顶级周到的服务下长大的呗。
没结婚前,早上睁开眼五六套衣服已经被服装师送到房间供挑选,还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那种;走下楼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中式、西式想吃哪个国家的菜系都是随口的事,吃完拍拍手就可以离开;在家待乏味了,一个电话就能让非遗大师、插花师、制香师、书法界的大师亲自上门指导辅助;不想在家欣赏庭院风景,转手打个电话便能约上好友打高尔夫、骑马、潜水。想出去玩了搭个飞机说走就走,遇见想要的划划卡便能到手,走到哪里都被恭维着。
怎么长大?也就只有周晏深会问这么没脑子的话,被当作金枝玉叶娇惯着长大的呗。
服务员温馨提醒着上菜,陈池回过神,笑着说了声谢谢。
脱骨鸡爪,周晏深最讨厌的食物,陈池之前避讳不及,现在吃得正香,果然是饿了。他这样也惹得周晏深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陈池学会做饭,其中就有鸡爪,那时候陈池眼睛亮亮地把筷子递到他手边让他尝。
他是怎么做的,他放下筷子说:“陈池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很恶心,以后这道菜不准出现在餐桌。”
那之后只要有陈池在的场合,再也没出现过鸡爪。但现在陈池吃得津津有味,就好像曾经他说的话都不再作数。陈池吃的很认真,期间见周晏深没动筷还催他快点吃并贴心地给他夹菜——几片沙拉味的菜叶子和一个鸡爪,满满的恶趣味。
周晏深不敢再说恶心了,时隔两年这是陈池第一次给他夹菜,拿起筷子将餐盘里的菜吃了个干净,没想到鸡爪比想象中的好吃。
一顿饭临近尾声,两人一句话没再说。陈池只吃了他点的几个菜,周晏深点的一筷子没碰。
“需要帮你要打包袋吗?”陈池问。
周晏深不舍得这么快结束好不容易求来的见面,他等不及,想再拖延一下,于是将拍下的“海月”打开盒子,从桌面推给了陈池。
“什么意思?”陈池挑眉,又笑,“高价拍下不自己留着?”
“明天是你生日。”周晏深被陈池的距离感深深刺痛,他不敢再叫“小池”,怕会惹人厌烦,“既然回国了,就跟我回家吧。我很……‘蛋挞’也很想你……我和谢简繁并没有结婚,也没有领证,他更没有搬到我们家。”
“之所以和他领证,是因为当时公司出现了很大的危机事件,他忽然出现提出只要我和他结婚就会出手帮我,那件事能解决的人很少,我当时太着急,你知道……那是我大哥留下的产业,我不想它破产被清算,所以一时糊涂,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对你打击那么大……小池,对不起我很抱歉当时对你造成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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