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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只觉首脑剧痛,耳中轰鸣不止,眼前白茫茫一片,听得郭姑娘唤她,才渐渐复了清明,道:“我没大碍。”阿大此刻也已扶起了汝阳王,却见他身躯站不稳妥,当即摔倒,伸手一摸他腿骨,只触到两腿胫骨俱折,难怪立不定身,不由大惊道:“王爷!”
汝阳王却当真好也硬挺,如此剧痛他竟不吭一声,只道:“先出去……”阿大对他临事决疑之能好生佩服,明白眼下首要还是趁此时机,快离了这龙潭虎穴才是,当下忍痛将汝阳王负在背上,朝郭姑娘道:“咱们快走!”
郭姑娘点头,搀过了周芷若,此时田丰的兵士正赶着扑火,想瞧清这一炸里究竟有否能寻得汝阳王尸体,便在这大火弥漫间,四人趁乱往营外逃去。
作者有话说:
加快速度!
冥月凝
军营之外,阿大背了汝阳王,后头跟着官兵模样打扮的周芷若两人,众人都灰头土脸,显是经历了一场大灾难。郭姑娘听得远处火药爆炸声隐隐传来,回头望了一眼,营中似乎红红一片,显是起火,而那爆炸声隔得远了,听来模糊郁闷,但威势不减,地下也给炸得微微震动。她连忙招呼道:“快将伤者扶上马车。”
原来周芷若二人入军营前,已在外安排下车马,郭姑娘牵过自己的小青驴,见树旁拴着一匹马,冲阿大道:“田丰的人寻不见尸首,只怕很快便要追来,我二人骑马,你护着你家王爷,坐在车中驾行。”阿大点头应是,连忙将汝阳王扶坐进车里,驾了马车,周芷若与郭姑娘各乘一骑,几人飞驰而去。
郭姑娘思量追兵将至,问道:“此处乃田丰的地盘,咱们眼下要去哪里?”周芷若嘴唇动了动,并未说话,且听阿大道:“王爷带兵拿下济南后,仅存益都这一座孤城,各地败退的红巾军全都会集在此,作拼死抵抗。——我们可到济南去会世子爷,一入军中,便安全了。”
当下众人连夜向济南赶去,挥鞭催骑,三骑疾驰,半点不敢歇待。周芷若和阿大驾的是膘肥体壮的大马,相较之下,郭姑娘的小青驴便逊色几分,奔跑之中,眼见离马儿渐远,她便伸手在青驴臀上一拍,青驴昂首一声嘶叫,放蹄快跑,又追到了二骑之后。不过这一程快奔,小青驴已喷气连连,颇有些支持不住。郭姑娘叱道:“不中用的畜牲,平时尽爱闹脾气、发蛮劲,姑娘当真要用你时,却又赶不上人家。”
阿大远远听见她的作气,饶是忧心王爷,也难免哭笑不得,只觉此人脾性甚是怪哉——这人预备出逃的马匹时,居然也不换骏足,却是用一头小青驴,显是对其格外喜爱,眼下更对着这驴闹起脾性来,倒像将这畜牲看作人一般,仿佛它能听得进去。
众人足足狂奔出十数里,夜已渐深,才停在一处树林,预备歇息。
阿大背了汝阳王下马车,自身上摸出一些随身带着的止血药粉,往汝阳王肩头的砍伤敷了,又忙不迭摸索到他双腿胫骨,运内力将断处扶正,却觉汝阳王左腿胫骨已是裂成几块,碎得支离,凭他不懂岐黄之力,一时间可难续接如初。阿大心头大震,慌用两块木板将腿外夹住固定,然后奔进林中采了野生草药外敷,这才颤声道:“王爷,是阿大失职……”
汝阳王受了如此剧痛的伤势,仍居然面不改色,想来行军作战之中,受过的伤实在不少,那紧咬的牙关缓缓舒展,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丝,道:“田丰想要我的性命,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该怪我自个不加防备,与你无干。”
郭姑娘这才得空,让青驴在旁边的溪水中喝水。周芷若一路上始终一言不发,郭姑娘当她是个寡言少语之性,也不作奇,此时她正看着青驴喝水,眼见周芷若步步走了过来,脸上遮面的黑巾仍未揭去,人也同样默不作声。
郭姑娘心中奇怪,凝神见她脚步虚浮,心想:她武功不弱,行路时怎会如此失稳?正思量间,只见周芷若站定在地,身子猛地一晃,几乎就要摔倒,郭姑娘当即惊着,凑上前去,伸手扶住,摸到周芷若背后头发也给烧了小片,略略扎手。郭姑娘心中一沉,暗叫不妙,忙揭开她面巾,看到周芷若脸色苍白,眉头一皱之间,一股鲜血便自额头上流下。郭姑娘惊呼出声,连忙抱住了她,也吓得脸色苍白,叫道:“你要救你岳丈,也不必如此拼命!”
此时二人距阿大所在的马车尚远,幸而未叫人听到这番言语,不过周芷若受那一场爆炸,如何能毫发无损,其实早已都伤了的,不过是硬撑过来,见大家着了安平,一口真气尽泄,便才无力摔倒。只见她面上疼出了汗珠,声音也有气无力,道:“今时我眼见她爹爹有难却不搭救,来日也无颜再去会她的面。”
郭姑娘取了随身的金疮药替她敷住,道:“唉,你要做好女婿,总要让人家知晓欠你的人情才是呀,却独个人躲到这里流血流汗,又有甚么用?”周芷若嘴唇一动,却道:“我不与汝阳王爷朝相。”郭姑娘奇道:“这是为何?”周芷若眼望向她,微微含笑,却是苦笑,缓缓说道:“我是周子旺的女儿,是我死去哥哥的亲妹,这些旧身份纵使不提,但敏敏如今又为我身困终南山,她也确是为着我……与她父兄断绝干系,于公于私,我与敏敏的家人……总是不便相见。”
郭姑娘叹道:“你一日不见李察罕和王保保也罢,难道一世也不见岳丈和大舅?”周芷若道:“哪一日敏敏重归家里,若不弃我,我自然与她一同拜会。”郭姑娘瞪了她一眼,怪道:“你这人好生顽固,在岳丈跟前也半点折不下腰,只怕是被小……被你师父教得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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