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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让审视了一下这些人,徐三泰在旁边禀报,一共四十二人,八个官兵,三十四名衙役,又特别指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官兵之中的小旗长,一个四旬年纪的衙役则是皂班班头。
谢让负手立定,淡声道:“既然已经说过了,还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小旗长问道。
“玉峰寨山匪,别无身份,与各方势力均无牵扯。”谢让道。
“你是大当家?”小旗长跟其他人交换了个眼色,质疑道,“昨日我们见到的寨主,明明是个女子。”
“对,她是寨主,我是大当家。”谢让噙笑。
一堆俘虏表情不禁迷惘了。
“各位尽可放心,我言而有信,只要你等尽心配合,我绝不为难,必定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谢让顿了顿,温和的语气却继续说道,“但若是各位执意顽抗,或者表面顺从、暗做手脚,还想要伺机作乱,那就对不住了,我们今日未必能顺利攻克柳河,但杀了你们还是易如反掌。”
那位皂班班头这时开口道:“你们攻占柳河,当真是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正是。这几日柳河城外舍粥的两处,你们应当是知道的,实不相瞒,那都是我们的人,陵州城外也是,可惜我们杯水车薪,眼看就要断粮了。”
谢让叹道,“我知道各位的妻儿老小都城中,我可以保证,我们进了城只想要开仓放粮,绝不扰民,更不会烧杀抢掠。这一点各位只管放心。”
“他们是山匪,连县令大人都敢杀,哪来的言而有信!”一个衙役喊道。
“山匪又如何?”谢让反问道,“若能衣食温饱,谁愿意落草为寇?各位这大半年可曾听说玉峰寨山匪烧杀抢掠?我们也是贫苦出身,只是不忍看着几万流民冻饿而死罢了。”
皂班班头这时开口道:“柳河城外如今足有几万灾民,这些人若涌入县城,将会是什么情形?城内百姓就该遭殃了。魏县令确实不好,可是县城关闭城门,那也是迫不得已,总得先顾着城内百姓的死活。”
“确实。”谢让点头道,“你所言不差,所以我已经做了防备,肯定不能放任灾民进城,而是在城外给他们划定地方,加以约束,让他们暂时停留避灾。如今风雪已停,只要有足够的粮食物资,再帮助灾民支撑几日,就能熬过这一关。”
他缓和了语气道,“我们既然敢来,就有足够的力量强攻,只是不愿意徒增伤亡罢了。各位不妨换过来想想,如今魏蠡已死,城内无人主事,混乱一团,若是再加上我们强攻,即便没有灾民,城内百姓还不是惊恐遭殃?”
那皂班班头沉默片刻,决然说道:“大当家今日能有这番话,绝非寻常山匪。小的就信你一回!”
一个时辰后,一支几十名官兵衙役组成的队伍赶着一辆马车走到城下,皂班班头站在前面,冲着城墙上大声喊道:“快开城门,是我们回来了。”
“张班头?”城墙上的官兵伸头看看,又瞧见了兵营的小旗长,问道,“你们回来了?昨日民团的人回来,不是说你们和魏大人都被山匪拦在山上了吗?”
“别提了,”张贵大声呸道,“这次不走运,那些山匪厉害得紧,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些民团都进城了吗?”
“还没,没有魏大人和刘县丞的命令,怕灾民冲进来,我们哪敢开门呀。”那官兵说,“你们且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刘县丞。”
张贵骂道:“你娘的,魏大人就在马车里,魏大人剿匪受了伤,急等着进城救命,你还知不知道好歹?你再磨叽下去,也不怕魏大人生气弄死你。”
那官兵不疑有诈,当真下了城楼。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开门的官兵伸着头往外看,队伍后头先锋营假扮的衙役猛地合力往前一冲,就冲进去跟城内官兵交上了手。城外灾民中也突然冲出许多人来,转眼间就冲过城门进了城内。城墙上的官兵衙役惊觉有变,赶紧鸣锣告警。
等到驻兵的总旗长策马持枪冲到城门,迎面遇上一匹黑马,马背上的少女弱不禁风,手里却拎着一把雪亮的大刀。
总旗长愣了愣,大吼一声,一抖长枪刺了过来。马背上的少女身形一仰,往后仰倒平贴在马背上,堪堪躲过的瞬间二马交错,少女手中的刀抬起,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直奔他的脖子。
叶云岫策马奔了过去,身后对手的人头落了地,马背上的身躯跟着才掉下马来。
叶云岫勒马调头,看着地上的对手,怎么就不能容人说句话,谢让苦心积虑的智取,到底还是出现了伤亡。
独揽风云
城外灾民无数,这一番突然变故,许多灾民便本能地跟着往城里冲。得亏谢让昨晚就派人传令给柳河赈灾的俞虎,叫他带领原本在此舍粥的守备营四队,提前将舍粥点搬到远一些的地方,尽量将灾民引开,城门附近的灾民其实很多是两营假扮。
城门得手之后,四队也不进城,而是迅速关闭并把守在城门外,及时阻拦灾民冲击。
四队的兄弟齐刷刷亮了刀,在城门外一字排开,俞虎则站在城门前再三跟灾民解释,城中就那么大地方,几万灾民冲进去必然混乱,反而害人害己,如今大当家已攻入城中,即刻开仓放粮,请所有灾民稍安勿躁,咱们大当家亲口承诺,就在城外安置灾民,继续舍粥,一定帮助大家熬过这场雪灾。
几万灾民的冲击可不是小事,这些人辗转流浪,饥寒交迫,一路上甚至易子而食,群体躁动且随时处于失控状态,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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