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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种怪异感,三下五除二的除去自己身上的衣衫,簌簌的衣料声音在马车内显得有些突兀,好在秦瑛凝准备的衣服款式也同样简单,没有让她在如何穿上再纠结一回。
“好了?”
李弗渝扣腰带的动作刹那间僵在那里,玉带钩喀吧一声,卡在那里。她倒是忘了,闭上眼睛,看不到,听力却会更加敏锐。
柔软的胳膊环过yao侧,以一种相拥的姿势把她半抱在怀里。手背被温暖的手心包裹,不知道是不是涂了香膏,缎子似的光滑。那双手带着她的手,抚平皱巴巴的衣料。隔着单薄的布料,这双手明明是自己的手,却又好像不是自己的,每一此动作,都带起奇怪的痒和麻。
玉带钩被握住,她的大脑轰得一声,好像有一根弦不安分的跳了一下。卡住的地方轻易地被化解,等到勾子扣好,她才敢吐出一口气,不知不觉,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冷汗。
柔韧纤细的腰被带子勾勒出来,长腿玉立,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瑛凝一伸手一拔一拨,拿掉了簪子,青丝倾斜而下。李弗渝猛地转过身子,单手撑在马车的车壁上,看向秦瑛凝。
散下的长发遮挡了部分面容,长眉入鬓,冷淡的眉眼此刻带了点慌乱,又又有几分茫然,看上去很是生动。
秦瑛凝没有因她的反客为主而慌乱,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发簪,直视她的眼睛轻声哄到:“我为你束发。”
李弗渝弯下腰和她平视,抬起左手,像是要碰触瑛凝的面颊,又堪堪停住,倏尔一笑:“好。”战场上沾染的肃杀之气凝聚在眉宇间,顷刻间冲破温文尔雅的外壳。只是此刻锐利稍减,并不骇人,带了一点意味不明的沉静与认真。
李弗渝不明白此刻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向是一个很克制的人,存粹跟着自己心去冲动做事的时候很少。瑛凝是她只见了三次面的人,却也是她归京以来深居简出状态下见的最多的一个人。
秦瑛凝虽不明白弗渝突如其来的锋芒毕露,但她脸上的茫然却很好读懂。尝试着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李弗渝顺着她的动作坐下了,依旧是淡漠的神色,微圆的杏眼垂下去,看起来有点乖。
手指轻蹭头皮的时候,李弗渝眯了眯眼,想到了幼年母亲为自己梳头的时光,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也曾被变着花样的梳小辫,只是后来母亲失踪,父亲的手艺又实在太差,只能自力更生,随便拿布条把头发扎起来了事。以至于刚回府的时候,姑姑痛心疾首地说道:“好好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和你阿爷一起,变的这么糙?”
“好了。”
一面镜子放到眼前,李弗渝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谢谢,你真厉害。”一样的布条,扎出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果然人与人的差距就是鸿沟。
秦瑛凝因她的感慨笑了笑,拿起搁在旁边的兵书,继续看起来。李弗渝瞥了一眼,似乎是邶国有名军事家所作,以狡诈诡秘著称。秦瑛凝的聪慧她是知道的,但不曾想到涉猎这么广。
马打了个响鼻,停下了。胡人酒肆传来阵阵歌舞;歌女声音婉转,绕梁三四,配合着热热闹闹的贩卖叫嚷的声音;巡视的士兵步伐整齐,不时穿过叫卖的小贩,充满着独属人间的烟火气。
李弗渝第一次来到东市,不同于上次夜晚狂欢冲忙组成的草市,她便是第一次感受到申阳的繁华与气魄。
“东市多皇室贵族的供给品,若到西市,又是一番景致,”秦瑛凝缓缓出声:“若你想,我可以陪你去看。”
“好。”见她答应了,秦瑛凝勾了唇角。她虽穿男装,却挡不住明艳的神采,李弗渝往前跨一步,挡住被吸引人探究的视线,自然道:“走吧。”
带上备好的幂篱,那些视线被隔绝在外。她们走的是偏僻的小巷,愈往深处走,那种喧闹声便隔得越远,在喧闹的气氛中,可以寻到这样一处僻静的地方也是不容易。从窗户可见,几个窈窕的身影对镜梳妆,似乎感受到下面人的窥探,远远地给李弗渝抛了个媚眼。
李弗渝羞赧地偏过头,被那女子看到,收获千娇百媚的一笑。左手突然被抓住,身边有个更加漂亮的美人,李弗渝觉得自己惊吓的砰砰跳的心瞬间被安抚,个屁。
秦瑛凝拉开挡在面前的幂篱,朝楼上调笑的女子看过去,女子咯咯地笑了,说道:“原来是个有主的。”眼睛却没有离开瑛凝的面容。
打趣自然传到了李弗渝的耳朵里,佯装耳聋,拉着秦瑛凝冲冲离去。难怪当初询问华禹小楼,瑛凝的神色那般奇怪。她如今倒是知晓了,这分明就是“—哔—”院。隔着黑纱,李弗渝看不清瑛凝此刻的神色,只是从被抓紧的手指猜测,她或许也是紧张的吧。因此学着瑛凝的样子,安抚地在对方手心捏了捏。感受到对方力道的放松,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这些层层叠叠的建筑上。
这里小楼极多,也不知华禹小楼指的是哪一幢?
“抓住他。”
安静的小巷突然有人高呼,显得异常清晰突兀。一根红绸从窗户抛下,一个人影抓着红绸滑下,似乎最后脱了力,没有抓稳,在地上滚了几滚,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楼上传来骂声,粗壮的汉子匆匆从门里追出。
那人影穿着红衣,雌雄莫辨,衣衫上沾了灰烬,十分狼狈。他朝李弗渝扑来,哭喊道:“救命。”李弗渝被人撞了个满怀,皱眉看着这个人。那人望着她,一改方才的惊慌,眼神平静,哑声道:“救救我。”原来是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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