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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尤佳办公室出来后,余念念在卫生间里一遍一遍地用冷水打湿纸巾,按在颈下,压下灼热的痛意。
湿透的内搭针织衫被脱下,内衣外只包裹上大衣,她小心地将大衣领子立起来,不让边角触碰到烫伤的皮肤,缓缓走出环锦大楼。
刚走没几步,迎面一团黑色影子将她罩住,抬头看,白砚喘着粗气,低头看她,显然是赶来的匆忙。
“你怎么来了……”余念念有些心虚地低头,但还是晚了一步,下巴上的红色引起了白砚的注意。
他将余念念的下巴抬起,顺着那道红色看下去,看到整片烫红的脖颈,又看到红色的隐约遮在衣领下的锁骨,手抬起,轻轻拨开衣领,这才意识到里面没有了遮掩,忙又帮她把领子收紧,视线一点一点攀升回到她的眼睛。
余念念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变红,胸膛起伏得一下比一下剧烈,连忙安抚:“我没事,就是烫了一下……不是一百度的那种开水,可能只是九十度?八十度也说不定……”
安抚十分苍白,白砚盯着她,眼神里混杂着心疼和挫败,被她悉数看懂,音量逐渐缩小,低头道:“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拉上你一起,你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被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戳破心结都这么失态了,要是有你在场,那对她也过于残忍了……”
白砚没说话,垂下眼睫,从脖子上解下围巾,轻轻披到余念念肩膀上,在衣领外松松打了个结,拉着她走向路口的出租车。
一路无言。
进了颜喜书画斋,还没来得及跟柜台后的白老打一声招呼,余念念被白砚拉着进了后屋,推进一间房间。
一阵熟悉的皂香味扑面而来。
她从没进过白砚在颜喜斋的房间,有些局促地在房间中央站着,看着白砚将房间空调温度调高,从衣柜里拿了件白色衬衣递过来,又背过身,在房间角落里翻找着什么。
翻了一会儿,他转身,见余念念还捧着衬衫愣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把衣服换上。”
说着,他出了房间,几分钟后,端了杯水重新进门时,余念念已经换上衬衫,坐在了床边。
房门被白砚关上,余念念一下子觉得温度调得有点过高,她接过白砚递过来的温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下一秒,白砚的手伸了过来,解开了她系到最顶上的两颗衬衫纽扣。
她一动不敢动,呼吸的节奏却已然被打乱。
“没找到棉签,我用手可以么?”白砚拧开刚刚翻出来的药膏,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问。
她僵硬地点点头,胸口紧张的起伏此时暴露无遗。
白砚的手指沾着白色膏体,点在她的脖子上,又缓慢而轻柔地顺着脖颈均匀抹开。
从上,往下。从脖子,到锁骨。
过了锁骨,再往下,修长的手指硬生生顿住,他紧紧盯着视线正前方那片泛红的皮肤,良久,垂下脑袋和手臂,整个人也颓丧地塌了下来。
“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原本以为,你离开的那段时间是地狱,现在,你回来了,我才知道,看你在我面前推远我,才是地狱……”
白砚抬起头,眼睛通红:“念念,你直接往我胸口扎一刀好了,别拿慢刀子磨我。”
“我……”余念念十分无措,她一直以为白砚口中“伤害他最深的女人”是一句笑谈,但她此时看到他彻底袒露的脆弱,才知道或许并不夸张。
她从床沿边滑下来,坐在他面前,将他抱住,像几个月前在老街无数个夜晚那样,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嘴里说着:“没事了,我答应你,以后不故意推远你了……”
白砚手臂在她腰上一点一点收紧,接着,一串液体顺着她的脖子滑倒衣领里,她动作一僵,手抬起,在他脑后轻轻拍了下,笑道:“多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但下一秒,她便笑不出来了——白砚猛地起身,将她牢牢抵在床沿上,上半身仰成近乎九十度的角度,手护在她腰后,从上而下逼视她,问:“真的不推远我了?”
她呼吸停滞着,点点头,接着,看到眼前这个眼眶含泪的男人微微勾起了嘴角,心里登时觉得不太对劲。
“你……”你的狐狸味漏出来了!
白砚毫不恋战,立刻松开她,将她一下托举到床上,继续给她涂药。
“……”余念念觉得自己还得挣扎一下,“刚刚……”
白砚抬起眼睫,从下往上看她,眼神清纯:“刚刚怎么了?”
余念念立刻摇头:“没怎么!”
一波三折的涂药拉锯战结束后,余念念舒了口气,扣上衬衫扣子,穿上外套,边去开房门,边问:“你怎么会在环锦?”
“你从尤佳办公室出来后,她给我打电话了,大骂了我一顿,单方面跟我绝交了。”白砚淡淡道。
余念念开门的动作一顿,她不喊白砚一起去的原因正是不想破坏他们两人的少年情谊,没想到,在尤佳眼里,这是一场他们俩合伙撕开她伤疤的不平等宣战。
叹息一声拉开门,一只拐杖映入眼帘,余念念抬头,猝不及防和白老大眼瞪小眼。
“白爷爷,您这是……”在偷听?
“哦!我正要敲门呢!”白老一本正经,“该吃晚饭了,小余,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白砚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越过两人,向厨房方向走去,一边挽起袖子,一边道:“我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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