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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危笑笑不说话,看庄玠朝这边走过来,蒋危拉住他坐下,用外套裹住庄玠冰凉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捏了捏他的手指,问道:“冷不冷?”
庄玠脸埋在围巾里摇了摇头。
乔进在旁边挤眉弄眼地撺掇道:“哥,把你的枪亮出来看看。”
这话说得太有歧义,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滚你娘的,那是能随便看的吗?”蒋危说完自己也笑了声,找补道,“不知道有保密条例。”
庄玠偏过头望了他一眼,“那是什么?”
“枪。”蒋危揉着他的小指骨节,用掌心捂热了,又慢条斯理地换另一根手指,“NSG-85,85狙的改良版,精度能达到600米1.2moa,目前世界上有效射程最高的半自动狙,重庆造的,还没面世,整个38军就配了这一把。”
“不可以给我看吗?”
这句话的语调很平,平缓到几乎听不出是个问句,仍然是他一贯淡淡的口吻,说完庄玠就垂下了眼睑,仿佛对答案根本没报什么希望。山风拂起他细软的碎发,日光顺着狭直的鼻骨落下去,呈现出一种薄瓷般的柔白。
蒋危愣了几秒,一时之间晕晕乎乎的,竟然从这句话里咂摸出“敢夸口不敢给人看,不会是吹牛吧”或是“这都不给我看,还说对我好,可见都是骗我”之类的意思。
“有什么不能看的,这次出任务迟早要用到,等着。”
蒋危把庄玠的手放开,笑着站起来,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转身到军备库里拿装备去了。
NSG-85亮相的时候,着实让在场所有人都小小惊艳了一把。
这把传说中的枪王通体深黑,枪管狭细修长,呈浮置式,加装了白光瞄准镜和红外夜视镜,木质护手改装成抛光处理的聚合物护手,减少发射时枪身震动对精度的影响。
“我在从连队就跟着咱队长,今儿可算开了眼了,听军备处的小刘说,这枪三年来就调出去了一次,今天是沾庄队的光。”有个兵不无羡慕地看着他手里的枪,“哥给他表演个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打十环有什么意思,”蒋危调试好两脚架,俯下身摘掉了瞄准镜,“把纸贴回去,我打他那个弹孔,只打一枪。”
新疆天亮得晚,这时候晨雾方消,天光朦胧,远处山顶洒落了一层细碎的淡金,随着日升的轨迹一点点转斜。那光晕有一瞬间渗过了云层,落在操场上,他整个人都被笼罩进去,紧绷起的下颌线流淌出细微光泽,有如冷锻卷刃,带着一种无言的侘寂。
蒋危果然只开了一枪。
无依托卧姿射击,没有瞄具辅助的情况下正中靶心,报靶兵跑着将靶纸送过来,NSG-85用的是7.62毫米子弹,口径比88式大一圈,击穿靶纸时刚好覆盖庄玠打上去的点位。
“怎么样,厉害吗?”蒋危把靶纸拿给庄玠看,语气里都是求夸奖的意思。
这个成绩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再说不好未免显得矫情,庄玠瞥了一眼,点点头,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蒋危提着枪追上他,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把人拉到墙根。
阳光还不曾越过雪山照进这个角落里,楼道里灰蒙蒙的,头顶一盏节能灯早在日出时分熄灭,蒋危把庄玠推到墙上,一手撑在他耳边,粗糙的指腹摸了摸他耳后的软肉。
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稳,庄玠方才还能保持冷静,被蒋危一靠近,信息素混合着枪管里的硝烟味席卷上来,那种无法压制的野兽般的气息立刻浸入他的颅脑。庄玠轻喘了两口气,蒋危立刻低头含住他的唇,舌尖顶进去,含混不清地问:“喜欢吗?想不想要……”
他用拿枪的那只手揽着庄玠,两指勾起毛衣下摆,枪管和冰凉的手指在他的后腰上游离。庄玠垂着眼睫说不出话,只蹙着眉,那表情称不上要拒绝,反而像对他在这个环境放肆的纵容。
蒋危正要下一步动作,别在领口的对讲机骤然传出声音:“蒋处,子弹回收了,放在哪?”
这种还未面世的狙击枪,用的是改良版的覆铜钢弹壳,不管实训还是执行任务,使用后都会要求弹壳回收,避免泄露武器数据。
蒋危抓起对讲机,有些不耐烦地说:“放徐政委那,回头我找他要。”
庄玠在他怀里微微睁了睁眼,无声地瞥过来一眼,简直看得蒋危心旌摇荡,他飞快地关掉对讲机,往地上一丢,双手微微抖着粗暴地扯开庄玠的皮带。
楼下远远的响起军号,东边靠食堂那条楼梯人来人往,静谧处的喘息逐渐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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