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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息着:“在那些重要的节点上,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对的事情。该在意的被轻轻放掉,不该在意的又格外在乎。”
黑色的吉普车从市区快速路转入高速公路,沿着才修整过的宽阔辅道飞驰,急切地将城市灯火甩在身后,像一艘即将倾覆的船急于甩掉辎重。
叶潮生想起傍晚时他和妹妹在家门口的对话。
他和许月仿佛是两颗有着相似轨道的小行星,在冥冥之中绕着同样巨大炽热的恒星来回打转,终其一生不得甩脱其引力。
逃避是可耻,是道德不正确。可对孤立无援的他们而言,逃避却是一条求生之路。
少年的许月无法承受真相,压力和非议而选择缄默,离开,甚至自于我欺骗;少年的叶潮生羽翼未丰,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庇护一个恋|童|癖|和诱|拐|犯。
可这难道是他们俩谁的错吗?又凭什么要求一个人必须要勇敢地抗击,将自己赖以生存的,深植于血肉的根系连根拔起呢?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叶潮生说。
许月轻轻笑了:“你怎么搞得好像比我还沉重的样子,我也就是突然有感而发,随口说说。”
入夜后,高速上车流骤减,叶潮生打开远光灯。
“你那时候就算报警了,也未必有用。”叶潮生说,“许之尧的案子我研究过。他选择作案地点和时间都非常讲究,现场没有留下过任何有效的生物检材。要不是最后一个案子里那个水泥厂因为频繁失窃而临时加装了摄像头,恐怕他到现在还逍遥法外。你那时候就算报警了,也没用。警察抓不着证据,不会听一个小孩子说话,反而会让他戒备,万一他对你也起了杀心呢?”
他继续说:“还有陆纪华的案子,无刑事责任能力的嫌疑人,就算是有板上钉钉的证据,检方送到法院多半也是要被打回来,更何况你有证据吗?我看袁老也不像是护短护到不分是非的人,他既然敢说你没有,那就一定有让他敢这么说的证据。”
许月不做声,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案卷。
他对袁望没有叶潮生的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袁望因为劝他做卧底的事,一直深觉对不起他。
叶潮生抽空侧头看他一眼:“你要非得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不如考虑下怎么对我的初夜负责一下?”
叶潮生最近嘴上格外没溜,逮着机会就要调戏许月两句。
“你还是处男啊?”许月想也没想,跟着冒出来一句。
他话一出口,自己都呆了。
许月一脸一言难尽,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怎么好好地谈着心,突然画风就歪了。
叶潮生想起他那在床上搓苞米的架势,乐了:“你也不像是身经百战的样子啊。”
许月懊恼地别过头不说话。
当年许月看着清冷,搞得叶潮生也一天到晚跟着他走清纯路线,生怕不小心就给人吓跑了。连亲一下都难得,别的更是有贼心没贼胆。
叶潮生也在心里偷偷描摹过,这么禁欲的一个人到了床上会是个什么样子,自|渎时更少不了要把那些在教育片里看过的,代入到许月身上,对方仰着脖子满脸通红,又或是被他欺负出动静,想叫又忍着不愿叫的情状。
一朝夙愿成真,对方情动的样子果然和他幻想的一模一样。
叶潮生在心里默默地咂嘴,许月什么都好,就是技术太糟心,还要抽空培训一下。
他正想得美,电话响了,立刻敲碎叶队长满脑子的蠢蠢欲动。
“——叶队,我们被拦了。”
马勤和蒋欢从高速下来走了县道,接着沿县道进了洪县。洪县夹在海城和饶城两个地级市之间,出了名的穷,经常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有名的三不管——饶城不想管,海城不愿管,省里也不爱管。
马勤进了洪县,以为就没大事了。
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等他发现前面有卡,后面有人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这辆车太轻,不能冲卡。洪县道路窄,又有为了过路费的大卡车不断地往来,不能安全调头。
眼看就要被前面设的卡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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