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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赫满脸愕然看着吮吸着手指的唇舌,麻木自头皮瞬间传遍全身,他就这么看着,也忘记把手抽出来,眼睁睁望着手指的水渍被认真舔祇干净。
很显然,兰沉并不知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燕赫的喉间滚了滚,身体的躁动不断喧嚣,仅剩的一点理智眼看要被烧透时,兰沉缓缓抬起脑袋,满眼湿润仰望着他,那双明眸充满着渴望。
单纯是对水的渴望。
可对视的瞬间,燕赫渐乱,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欲望,也正是这抹欲望,将他的理智快速扩散,让他迅速抽出还被含着的手指,喉咙暗滚,压下所有心思,随后面无表情转身朝茶壶走去。
方才竟有一瞬间,他的手指想在舌腔中搅动。
帝王娴熟照顾起人毫不拖泥带水,他向来不喜旁人触碰兰沉,昔年兰沉不禁折腾都是由他善后,如今倒是养成了习惯。
行至茶壶前,他欲提起之际,指尖微不可察颤动了下,他看着被吻过的手,上面的湿热仿佛残留未散,让他舍不得这双手沾染茶壶,只能换一只手。
如此异常的举动,让他不禁自嘲了声,这笔账他先替兰沉记着了,来日得好好讨还才是。
尝到水后,兰沉终究不是饮鸠止渴的状态了,他虽然头昏脑胀,被药物折腾得浑身不适,但还是捧着杯子慢慢喝,担心这水又突然蒸发。
燕赫在软榻坐下,给他的杯子中一点点续水,直到见他喝得差不多才搁下茶壶。
兰沉喝完了水,把杯子小心翼翼放在榻边,迷迷糊糊看了片刻,动作乖巧规矩,似乎确认了这水不会跑掉,他便倒头回了榻上,最后连钻被窝的神情都是满足的。
倒是榻上另一人燥火未消,燕赫一动不动坐着,借昏暗的烛光端详兰沉熟睡的脸颊,目光寸寸游走在对方身上,最后停留在那水润的薄唇上。
明明有过无数次肢体接触,可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动索取,何曾见过兰沉露出今夜这般神态举止。
尽管他知晓兰沉并无他意,可方才的举动,分明就勾引到他了。
可转念一想,这个样子的兰沉,从前或许被兰玉阶看过无数遍,如何能叫他不想杀了兰玉阶,剥了此人的皮骨。
燕赫伸手去掖了掖被褥,深吸一口气调息,看着兰沉身旁空荡的位置,咬了咬牙径直起身,只见他褪去外袍,黑着脸走出殿外散热。
漆黑夜色当前,他已无心安睡,沉着脸色,让人误以为帝王对照料他人不胜其烦。
翌日一早,兰沉从沉睡中转醒,掀起疲惫的眼帘时,入眼是熟悉的床帏。
他先是呆愣了半晌,等意识渐渐回笼后,才隐约记起了昨夜之事,可他记忆模糊,能想起的也只是昏倒前的一些片段,自己中毒了,咳嗽时太医无法施针,有人把自己按着,很快疼痛蔓延全身,他以为回了兰府,回到当年毒发之时,但又不似当年,好像有人抱着自己不断安抚。
那人好像是......燕赫?
只是他无法笃定自己的猜想,在小青子惊喜着去找太医时,他带着满腹狐疑转身,望着空空如也的被窝,他鬼使神差伸手探向身侧,紧张之余还带着一丝难言的期待,他在试探燕赫可是留宿身侧了。
掌心伸进之际,唯余一片冰冷。
兰沉神情一顿,期待烟消云散,直到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倏然收手,眼底闪过慌张,当意识到自己在试探什么时,紧接着叹了口气。
显然是自己多想了,他怎么会认为燕赫留宿长乐殿,毕竟不得圣心欢喜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何况昨夜设宴,新人入宫,燕赫想必会留宿那伶人宫中。
想通之后,内心伴随而来的却是一丝失落,未等他想清楚这失落从何而来时,小青子已带着人进了殿内。
兰沉从榻上起身,屋内点了足够的炭火,他穿着里衣保暖足矣,唯独脸色有些惨白,毫无气血,虽有大病初愈之兆,却未能免却身子虚弱一事,以至于他起身时,没忍住咳嗽几声。
恰好这时小青子从进了内殿,瞧见他起身宽衣后立刻上前,“公子,秦太医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就为了给公子请脉。”
兰沉整装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了眼殿门的方向,疑惑问道:“今日怎会这么早来?”
他深知内宫中人素来见风使舵,昔年因自己不受宠,所以太医院对长乐殿并不上心,多亏元汐姑姑私下多打点,才让太医踩着下值前来一趟长乐殿,若无大病,都是得过且过,把脉完便走。
眼下听闻太医在门外等候,兰沉不免有些好奇。
小青子闻言喜笑颜开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是陛下吩咐的。”
“陛下?”兰沉看他,想起昨夜的宴席,恍然明白自己为何会中毒,眼神也跟着暗了下来,“陛下可知我中毒了?”
毕竟毒害内宫之人乃杀头的大罪,但深思一层,燕赫曾扬言兰氏目中无主,凭什么为自己深究,何况若是自己中毒身亡,恐怕还能了却帝王一桩心事,省得和兰氏周旋,又岂会追究到底。
说来还是自己多想,居然被昨夜燕赫出现的错觉蒙了心智,竟对无情的帝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饶是兰沉如此觉得,万万没想到小青子回道:“当然了,陛下也中毒了。”
“什么!”兰沉猛地反手按住小青子宽衣的手,一向的平静被打破,未曾察觉语气夹着着急,“那......陛下可还好?”
“陛下自然是无碍。”小青子见他追问,连忙笑道,“公子别担心,若是陛下真出事,又怎会为公子处置了凶手,还陪了公子一晚呢。”
兰沉愕然立在原地,连何时松开了小青子都不知,思绪迅速陷在这番话中。
处置凶手。
陪了一晚。
为何他全然不记得了?
他神情木讷,喃喃自语道:“所以他昨晚来了,竟不是梦吗?”
小青子忙着为他整理衣袍,听见时以为公子为此事开心过头了,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当然啦公子,陛下得知公子中毒时可紧张了,昨夜也是陛下给公子喂药呢,奴才听闻,陛下从未照顾过旁人。”
兰沉还沉浸在意外中,闻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床榻上,若说燕赫不曾照顾旁人,其实他是不信的,因为他每逢侍寝昏过去时,皆是燕赫将他清洗干净,可举动娴熟,在他看来不过是临幸他人练出来罢了。
倒是留宿长乐殿一事,让兰沉逐渐惊觉这是事实的同时,内心又一片复杂,尤其得知燕赫也中了毒,却还在长乐殿照顾自己,明明可以不顾他的死活,又莫名得到偏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隐隐间还添了几分不安,回想近日内宫谣言,他心中开始揣摩燕赫所想。
燕赫的恩宠,难不成真的和兰玉阶的升迁有关?
可他不该恨极兰氏,厌极自己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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