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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思绪
向阳最後还是主动去了工作室,给大家都带了夜宵,和伯恩简单打了个照面就匆匆奔入夜色。
他和杰克的瑞士旅程也终于啓程。
随着这里最着名的金色山口列车路线,两人从因特拉肯坐缆车到Harderkulm,不过八分钟两人就到了山顶,大晴天的六七点,远处的高山湖泊缀着点点金光,深邃地,直往图恩湖里去,风铃清鸟啼明,绕林环流。
一只松鼠跳到向阳肩膀上,一点也不怕人,主动抓上他的手,向阳勾了勾小拇指,心下了然,十分大方地分给它一半面包,这只小松鼠像是找到了免费吃自助餐的地方,跟了他俩一路,蹦蹦跳跳的,跳进林子里,又跳到向阳头上。
杰克笑他头像鸟窝,向阳回他,那我头发再长点是不是就能容得下松鼠鸟的一家了。
Harderkulm海拔不算高,两人没有选择坐火车下山,而是人手一支登山杖,慢悠悠地,沿着小径晃下来,一路不少热情的印度旅人找向阳合照,夸他的小松鼠可爱,向阳实话回他们。
“它不是我的宠物,这里是它的地盘,我只是它限定一天的好朋友。”
日头上升,向阳的瞳孔在光下照成干净的琥珀色,宛如雪山顶淡淡的烁星,旅人听後笑着与他俩告别,小松鼠也被这片土地叫回了家。
离开景台,两人到当地的酒店借住一晚,充裕的时间和宽松的旅行计划,两人拥有很多的时间去回应景色,除了高消费外,在这里几乎没什麽值得头疼的烦恼。
白天就绕绕陌生的葡萄园,晚上就赏赏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杰克还带他去玩了当地有名的滑翔伞,向阳在空中,听到风的声音在自己的心里鼓动,难以言说的蓬勃就藏在掠过自己远去的飞鸟里,向阳低头俯瞰因特拉肯,描摹布里恩茨湖的轮廓,在视觉冲击和身体的失重下,杰克与他放声喊叫,好不自由快活。
落地後,两人去取光盘录像,不过他俩都没什麽兴趣看,只是简单整理,又坐列车到了着名的少女峰。
当地倒有个浪漫的说法,因山上经常被云层笼罩,如少女的腼腆羞涩,不肯见人,便以此命名。
不过,向阳才不在意一座山少不少女的,他蹲下-身,憋着笑,捧起一手雪,全全灌进杰克的衣领里。
杰克冷得打颤,僵了片刻,感受到後背的雪都化成水,气急败坏,也抓雪砸他,向阳大笑着侧身躲开,却不料脚下一滑,一个不注意倒进雪地里,杰克趁机压到他身上,随手抓一把雪扔在他脸上,向阳也不恼,反而笑做一团,任雪花融化,顺着脸颊又淌回雪里,唯有细小的冰晶还不肯离去,挂在他的眼睫毛上,折射出细腻温和的颜色。
杰克看他泛红的鼻尖和眉梢,微怔片刻,对他吹了个流-氓哨,打趣道:“兄弟,够美啊。”
向阳把他从身上踢下去,自己翻身跳了跳,抖落身上的雪,他帅而自知,倒是头一回听别人夸自己美,尤其还是被杰克夸,联系到此人的风-流成性,他嫌弃地看了看杰克,头也不回,拿好登山杖就往深处走。
杰克小跑跟上,一手搭上他的肩,笑得贱兮兮,补刀道:“嘿,我还没说完,你够美,但比我还差点。”
向阳无语,给他一肘,後者抱腹哀嚎痛诉,他看杰克滑稽又夸张的样子,眉梢凝结的冰也融化了。
他一笑,杰克也跟着放松,两人默契的翻篇,不再纠结。
登山路并不轻松,甚至无聊,除了渐渐浓重的云雾几乎感觉不到高度的变化,杰克主动活跃起气氛,和他分享关于米娅和伯恩的事情。
这快一周的旅途让他都忘了还有这麽一号人,今一提起,先前种种又浮现在脑海,一下就提起了他的精神。
杰克见他好奇,先一步打预防针,“当然我知道的不全面哈,有些她不愿意说的,我问了也没用,不过有几点是可以确定的,伯恩的妈妈是中国人,和伯恩的爸爸很相爱,但两人因为一场车祸,双双丧命,一个家最後只剩下伯恩了,米娅看他可怜,自己也没个一儿半女,就好心收养下来了。”
向阳脑海里无法避免的开始构想,一个漂亮的蓝眼睛小男孩独自在房间里,在知道爸爸妈妈都离他远去时,害怕吗?
他没有搭话,只是低头看脚下的路,杰克当他觉得这个故事没意思,但又不想私自篡改别人身世来当趣事逗他,便换了个话题,没成想,向阳更沉默了,安静地一步一个深脚印,只有眼睛骨碌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杰克这下是真的不懂他了,有时候幼稚的不像快三十岁的人,有时候又沉默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叫人摸不透,当然他也懒得管那麽多,两人都是个洒脱,不爱操心的性格,杰克自然不愿意自讨没趣,随即闭上嘴,跟在向阳後面踢散他踩好的脚印。
下山时已是傍晚,少女峰的西面就是劳特布龙嫩小镇,在德语中意为有很大的水声,十分切合的,那里大大小小有七十馀条瀑布。
向阳两人在这里留宿,月光如水,照在他的身上,像给他盖了张银毯。
杰克在一旁,百无聊赖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问他:“你今天怎麽了?”
向阳和他隔了段距离,过了会才悠悠回他:“我在想一个人。”
杰克闻着八卦的味就来了,立马来了精神,口哨也不吹了,二郎腿也不翘了,两眼放光,连忙道:“是谁?我认识吗?”
向阳在黑暗里白了他一眼,啧了一声:“你烦不烦,谁像你啊。我是在想米娅怎麽那麽勇敢善良,把别人家的孩子独自拉扯大。”
这话当然是假的,照他的性子,不吐不快,原原本本告诉杰克,自己是在想伯恩,他好奇伯恩被米娅领回家的时候,是早就接受了最坏的结果,还是无可奈何呢?
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可能,潜意识里,他不想让杰克知道,这种揭别人伤疤的事情没必要深究,还不如随便找个措辞应付过去。
好在杰克不懂他的那些小心思,只是觉得没劲就又倒头睡了。
没了那个喧哗的源头,今夜才真的到来。
冷光入户,寒意攀升,一滴水声在夜色里清晰可闻,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玻璃上,不等他起身关窗,雨停了。
苦于难眠,向阳擡头看天花板,放任思绪,他想起和伯恩先前的那次乌龙,误把他当成小偷,解除误会後又顺理成章,和他睡在他的房间里,他们当时挤在一起,比现在暖和得多。
还有第二次,伯恩喝醉了贴着自己“问责”,霸道不讲理,可他竟然生不起一点气,还答应了他,到最後两人又挤到一起,中途向阳被搂得太紧,差点没喘上来气。
再次回忆当时的窘迫,向阳只觉得搞笑,荒谬中竟然还有点合理。
向阳无奈一笑,想着想着脑袋像是一下子装不下这麽多回忆似的,运转过慢,直至彻底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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