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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heBlood-2
"您一定要留下这个男人吗,母亲?"白王问她;这个'男人',指的正是士兵自己,但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脸上的线条没有任何变化;她说是的。白王便离开了,去到池底,去取一具"身体",一张"床"。
"我不希望怠慢您。"他离开前,这样说,"我原先打算用您的一个侍卫...我想一定是有一两个的..."
蛇离开,蛇前来,从来没和士兵说一句话;他如今似乎不再认识他了,不用任何士兵在世上的任何头衔来唤醒一些关系,或者仍然愿意费力对他露出什麽微笑。这一切同白王正在做的事相比显然都嫌得渺小。
"你还好吗,孩子?"
她问他,声音疲倦,担忧。他说是的。士兵走到走廊中去,将门轻掩上。日光正在倾斜,一阵阵林木和其间鸟雀的声音涌到他的耳朵里,他闭着的眼睛上,睫毛是颤抖的。他在那站着,许久,握剑的手已经麻木了,腿脚僵硬了,等来了风变换方向,从北方,带来一只鸟——他伸出手,不稳地,哆嗦着,将它腿上的信取下来,入魔,受蛊惑一样读着——那诚然像某种咒语,难道不是?一封信,读着,让他的手指抽搐而脑海中绽开红色,白色的花:我们在赢,在赢,在赢!他带回了一具完整的尸首,在群山间怒吼!他听见风中传来崩裂的隆隆声响,而他闭上眼,那向下俯冲的身体,那冲出地面的身体,就是他自己的...他看见黑色的巨塔落在海岸的群山上,石英都为恐惧滚落山崖...这信上浸着汗和血。当信飘落在地上,浸没在窗外雨水积攒的透明水潭上时,他不由得掩面,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孩子?"
她听见他的声音,走出来,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士兵握住她的手,说:"女神。"他的眼中涌出眼泪,嘴唇仓皇地碰着,说:"走吧。"他拉着她,向塔的边缘去,紧紧地攥着她,"走吧。"
她看着他的眼泪。"走吧。"士兵说道,"走吧,趁白王还没有回来——大人会赢的。您不要...不要这样。"
没有一滴水,比她这一刻的眼泪还让他感到——冰冷,刺穿了他的骨头——龙的骨头——刺进了他的心——龙的心。她对他微笑。
"孩子,孩子。"女神说,"别害怕。"
床——不久被拖上来,正在士兵和女神站子窗边时。白王,见了她们的样子,仍然维持着巨大,晶莹的白色身体,那蛇一样的唇,蛇一样的眼睛,组成一个特别的笑容,无法说出是人的模式,却仍然在笑着,笑着;它张口,长而蜷曲的舌头十分怪诞而特殊地弹着气流,说:"您被吓坏了,我看出来。"它的身後,拖着一具新鲜的尸体,仍然是龙的形状,看不出人本身的样貌;它那条蛇的尾巴,同快活动物的尾骨一样晃了晃。
"但您知道吗?"白王说;声音活跃而暗藏热情,对他本人来说自是罕见的,"你正见证一件了不起——最伟大的事业。"
她们于是进去了,跟在这条庞大,轻盈,如水的蛇身後。他又柔软,不引人注目地回到了原先的样子,身穿包裹头部的白色长袍,露出干净,洁白的脸,请女神坐在一张椅子上。"拿一张枕头来,士兵。"白王命令道;他的声音鲜少如此利落而干脆,他的手指也不曾显示出这一天的快捷和利落。他将刀具从包裹中拿出,一件件放在桌上,手指同坚硬的花瓣开合,弹弄这些银色刀刃的尖端,银鳞撞出隐含的乐声,谱消散在狂热的即兴中。
他让女神躺在这张枕头上。
"请您喝下这个。"他拿过杯子,将一杯无色的液体,交到手上,"这样,您就不痛——只会有点昏昏沉沉的。"
士兵站在房间的侧边;女神接过银杯,仰头喝尽了这液体,他听见水声,从天上...滴落湖底...她吞咽下沉沉的时间。士兵站在那,站在那具沉默,俯卧的尸体旁,被它的影子盖着。尸体的眼睛睁着,他看着它;它也望着他。
"我们可以开始了!"白王说,"您确定想要让这士兵在这里,母亲..."
她看向他。
"我要在这里。"他喉咙发涩地说,"我要在这。"
他几乎站不稳;他这麽说时,就向前踉跄了一步。白王微笑,似嘲笑,又宽慰他的笨拙。他的手放在女神的膝盖上,然後,说:"请您张开腿。"她照做了,分开了双腿;他又忍不住轻笑。
"您太紧张了,母亲。"白王说,"这样不够。"他伸手,握住她的腰,将她向下一提,这动作让士兵想到屠户,对待一只待宰的牲畜,只见她的头陷进枕头中,头发散开,那椅子摇晃,发出声音;白王握着她的膝盖。他擡起她的袍子,又说:"请您□□。"
她瞧着他。
"...会怎麽样呢?"她说。
"会怎麽样?他重复道;他说得十分轻,像驱散一片靠近他的柳絮,"您会怎麽样,是吗?一会,就好了...您会睡着..."
她的腿露在外面;衣服挤压在她的胸口;风十分寒冷。白王叫士兵来关窗。他经过她身边,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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