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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汪旭点头,接下任务,继续说起徐静萍的人生轨迹,“后来她从社区离职的,开诊所和她考咨询师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她本科自考的什么专业?”叶潮生问。
汪旭看了眼笔记本,说:“心理。”
叶潮生想了想,转头看许越:“你说她学这个……”
“嗯,有点奇怪。”许月接下话,“这个领域对自考函授文凭的认可度很低,四年制的本科生一般都要读到研究生才能有一个比较满意的就业前景。她如果是为了生计,为了找份好工作去学这个,未免不太明智。”
叶潮生摇摇头:“我看她可不像是这么不明智的人。”
汪旭汇报完,差不多也到了下班的点。
叶潮生打发办公室里的人下班,自己也跟许月一前一后地从办公楼里出来。
他的车这两天送去年检,还没拿回来。
两个人在市局旁边的站台上等公交车。车来了,叶潮生投了币,拉着许月上车。
车上不算拥挤。叶潮生握住许月空着的那只手:“想什么呢?”
许月自打出了办公楼就一直没说话,蹙着眉。
许月回神,看他一眼,又转开目光,盯着车窗外,说:“凶手身上还有一点,我没想明白。”
“嗯?”叶潮生朝许月身边凑了凑,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半揽住他的肩膀。
“你记得苗季的戒指没了吧。”许月轻声说。
“嗯。”
“你看,凶手拿走苗季的戒指,替唐兰整理房间,用苗语的视角画房树人,还把幻想代入黄慧。”许月伸出四根手指,在叶潮生眼前晃了晃,“为什么会这样呢?”
叶潮生被问住了。
这是他工作以来接手过的最没有头绪的案子,没有之一。
表面上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证据,但这些细枝末节的琐碎暗示又仿佛同气连枝,组成一副巨大的图像。
“你小时候玩过过家家吗?”许月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叶潮生先是下意识摇头,随后顿了顿,又说:“……但我看我妹玩过。”
许月说:“我也是看别人玩过。以前邻居家有个小女孩,总一个人玩过家家——我们那个胡同都是男孩子,没人爱和她玩这些。她自己一个人玩,一个人演所有的角色,爸爸妈妈,还有孩子。”
“你觉得凶手也是这样?”
许月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难说。但如果是这种思路的话,之前我们对凶手的推测就大不一样了。”
他们两人站在车厢后部拉着扶手,扶手下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一路听着两个年轻人嘴里嘀哩咕噜地说着什么“凶手”之类的吓人又诡异的话,抬头使劲打量一番旁边站着的两个年轻人——现在的小伙子长得都还挺俊,怎么说起话来那么吓人。
叶潮生接收到老太太不满的目光,歉意地笑了下,立刻转移了话题:“哎许老师,你说你小时候,看人家小姑娘没有玩伴那么可怜,你也不陪人家玩啊?”
许月抿了下唇,轻声说:“我小时候不跟别人玩。”
许之尧不允许——也许是怕孩子童言无忌说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只能在阳台上踩着凳子扒着窗户,看楼下的小孩成群结队地跑来跑去。
叶潮生的心轻轻地疼了一下。
他从许月的脸上,读出了混合着难堪和尴尬的复杂情绪。他发觉,每每许月提及家人,流露出的从不是对父母的怨恨,而是羞耻——耻于提及自己令人难堪的家庭和过去。
“公园路,到了——”机械女声生硬地报站。
到站了。叶潮生拉着许月下车。
从公交车站到家还有一点路。
叶潮生握着许月的手,顺着路上的人流,不快不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中心区所有的行道树都被迫挂上又俗又艳的装饰物——每个节日都被拉出来示众的红灯笼,还有艳红艳红的塑料芙蓉花。
海城努力往国际大都市靠拢,但路上仍有行人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在他俩交握的手上。
叶潮生一哂,拉着许月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许月疑惑地扭头看他:“我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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