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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月也发现他的眼睛红得厉害,走过来捧住他的头,轻声命令他:“别动。”
叶队长很乖,当即支着头任由他摆弄。
许月伸手轻轻地拨开叶潮生的眼皮。一根脱落的睫毛藏在里面。
他手法轻柔地推两下,睫毛就被挤了出来。
接着,他小心地从叶潮生的眼角拈起那根睫毛:“好了。你眨眨眼。”
叶潮生听话地眨眨眼。他的眼睛原本就好看,刚打过呵欠,还带着点泪意,眼角又被揉得红。
许月盯着他看,不知怎么,就从里面看出一点脆弱的勾人意味。于是喉结无意识地滚了又滚。
叶潮生没有错过他这点细微的动作,仰着头眯眼笑了起来:“许老师,你现在是不是很想亲亲我?”
许月原本只是走神而已,这会却像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鬼使神差地,按着叶潮生的肩膀,对着眼前形状优美的嘴唇便低了下去。
叶潮生一向是顺杆爬的,绝不可能就让他这么完事。在许月一触即要离开的瞬间,当即握住他的肩不让他走,反客为主地迎了上去,开山叩门,攻城掠地。
是春日的夜温和又多情,又或是因为夜晚总令人难以自制。许月像被海中壬妖引诱的水手,任由对方将自己拉进这片温暖的情海。
直到吊顶上的节能灯管“噼啪”地闪了一下,许月才猛地回过神来,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滚过去。
他一轻轻挣扎,叶潮生便立刻放了他。
“王新平。”许月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话。
“什么?”叶潮生的脑子一时还没转过来。
许月语速飞快:“陈来是王新平杀的。灯灭之后他就进去,用事先准备好的芬太尼毒倒陈来,再把陈来挂在毛巾架上,伪造出自杀的假象。”
他说完,忽然发现叶潮生没什么大的反应:“你早就想到了?”
叶潮生手撑着胳膊往后靠了靠:“看守所警力森严,除了监房里以外的所有地方,都至少有两到三个人。灯灭的那几分钟,是王新平唯一的机会,除了他,别人不可能有这种机会。可是我还没想明白的是,他杀陈来的动机是什么?”
许月咬着唇思考:“陈来的死被认为是畏罪,因而他担下了温林案绝大部分的责任……如果他那时候意识到了自己对凶器的鉴定有误,菜刀根本就不是凶器……等等,温林为什么要去拿菜刀?”
他快步走到铺满照片的那张桌前,叶潮生也跟了过来。
现场中,一名死者倒在客厅,另一名倒在卧室。如果温林进入现场时,受害者已经死亡,那么温林势必要踩着受害者的鲜血,穿过客厅,才能走进厨房,拿起那把被当做是凶器的菜刀。
但现场,温林沾了血的脚印只在客厅一带徘徊。
如果温林的一切供词都是真实的——他进入现场后,发现受害者倒在血泊中,客厅里还有数万元的现金。他一时起了贪念,拿着现金就走了——这也就意味着温林根本没有进过厨房,也没有摸过那把所谓的凶器菜刀。
那么菜刀是怎么出现在客厅的?
许月摇摇头:“也不对……如果证物是陈来有意伪造的,那他何必要在信里和妻子说那些话呢?”
叶潮生在他旁边开口:“也有可能,证物就是伪造的,但不是陈来伪造的。”
许月转头看他。
叶潮生说:“这样就解释得通了。陈来被那枚指纹误导了,想当然地认为有指纹的菜刀就一定是凶器。多年后曹会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他又重新检查证物,这才发现刀的形制和伤口根本不相符。”
许月不由自主地绷直了后背:“陈来的死,会不会因为他发现了证物有问题?”
叶潮生摆弄着桌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王新平倒在血泊里的照片,脖子被残忍地划开,生命随着动脉里地血液喷涌了一地。血肉模糊的软组织翻起来,像一只被人掏空身体的破布娃娃。
他说:“陈来为了证物而死,王新平因为陈来的死而死……那么康明和马晴又为什么要死?”
他侧头看许月:“我确实一直不喜欢他,但要说他为了破案率而伪造证物,多年后又为了遮掩这件事,去买通一个狱警,杀掉一个法医,然后再干掉这个狱警——这种可能我也很难去相信。”
许月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王新平的死,也说不通。”
叶潮生手揣进兜里,捏了捏口袋里的那包烟:“所以我怀疑,伪造物证根本不是为了破案,而是为了遮掩真正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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