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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的东西零零碎碎,前后捎了好几趟才算完。最后一趟是邓媛打包过来的一堆破书,上面都落了灰,用包装绳分类扎着,分别是周瑜高中三年的东西。
周瑜收货的时候正好在帮陆远面试新助理。
新助理白白胖胖,是个幽默的小伙子,干活麻利,经验也足。周瑜挑选这么久,嫌东嫌西,既怕新人不够机灵又怕太油滑蒙蔽陆远,跟当妈的似的比陆远自己还操心,这会儿好不容易选到一个十分满意的,顿时对人各种千叮咛万嘱咐,等一切交接完毕,又觉得自己像是要退出历史舞台似的。
他突然觉得有些落寞,再一看他妈给他寄来的东西更是郁闷,没精打采地打电话回去。
邓媛却道:“这东西太占地了,不扔放哪儿都碍事,要是扔了又觉得可惜,都给你留这么久了,万一你再想回忆过去呢。”
周瑜叹了口气:“过去有什么好回忆的啊,都是些高中课本,我一看见就做噩梦。”
邓媛笑他:“出息。”
“那我书房呢,”周瑜问,“这样书房不就浪费了吗?”
“没浪费,被我改成美容房了,”邓媛道,“你爸给我买了个美容仪,放你那间大小正合适,东向的也舒服。”她说完又想起,笑着说:“我把家里的格局又改了改,你和陆远住三楼,我和你爸搬下去了,这样还能腾出一间做健身房。”
周瑜:“……”
他妈之前就挺注意打扮,只是碍于工作不好张扬,又没那个时间。内退后她虽然心里不忿,但捯饬起自己来也是舒坦了,不必顾忌领导同事的眼光,也不用出差考察,于是美容院的卡办一张,瑜伽馆的卡办一张,健身房的卡办了两张——健身房是为了周爸爸才去办的,为了督促老周保持身材,结果办完后俩人就去了一次,上次找出来的时候都过期了。
现在好,老两口开始在家里整上了。不过周瑜的那个书房的确一直浪费着,他平时回家不多,卧室一年也就睡几次,书房改了倒也好。
寄来的书籍和以前的那些一块都堆在了陆远的客厅里。周瑜这天上午交了离职报告,下午便回家专门收拾东西,放书的箱子他原本不打算拆开看,后来不放心,还是拿着裁纸刀开了,一样样的检查过去,最后才重新奉上。
满客厅的东西重新收拾归纳起来挺耗时间,陆远下班的时候周瑜才刚刚整理完。
陆远开门的时候却吓了一跳,他看了看那几个纸箱子的造型,又瞅了眼中间窄窄的一点过道,忍不住问周瑜:“亲,需要我像超级玛丽一样跳过去吗?”
“不用,”周瑜扭头一看也乐了,在那边说:“等我找找我的盾,一会儿带你飞过来。”
“你还不如说你吐出蜘蛛丝把我粘过去呢。”陆远努力的侧过身,挺胸收腹,艰难地从两摞纸箱的间隙里往里挤。
周瑜在那头等着,看他这样觉得好笑,故意咋呼说:“哎哎哎你轻点,你丈母娘不要我了,这些可都是我的嫁妆。弄坏了可就赖上你了哈。”
陆远一直憋着气,被人一逗顿时忍不住乐出来,停在中间笑骂了一句,一低头正好瞅见眼前的箱子上贴了个“卖掉”的标签。
其他的箱子他多多少少都有些眼熟,唯独这个快递标签还没撕,陆远伸手戳了戳,好奇道:“这里面是什么,为什么要卖掉啊?”
“我高中时候的资料书,”周瑜道,“我妈嫌占地儿,发过来让我自己处置。我看一眼都头疼,干脆卖了得了。”
“卖了干什么啊,”陆远却一脸认真的瞅了瞅,又伸直胳膊把一旁的小箱挪到另一侧,边往外推边支使道:“拿出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就一箱子纸能有什么好东西?”周瑜好笑道,“难不成里面还藏着黄金屋吗?”
“黄金屋没有,颜如玉倒是有可能,”陆远十分兴奋,边开箱坚持边道,“万一有我的痕迹呢。”
他高中时期的东西不少,但是重要的不重要的东西一样都没留下,陆远一直以此为憾,现在看到周瑜的书本顿时跟看到自己的一样亲切。
俩人在桌洞里打架时候互相扔的作业本,周瑜当时那一把没几个人认出来的草字,书本上搞怪画的画,还有一叠叠陌生看着却亲切的卷子,上面带着分数,有的还在一边备注了错题原因和解题思路。陆远记得自己给周瑜改过不少,可是翻来翻去,这一箱子里面周瑜高一高三的东西最多,高二时期的只有几样课本。
陆远多少有些失落,着急的翻了一遍又一遍,念叨说:“怎么可能呢?你以前的收拾的这么齐全,为什么高二的都没了?”
周瑜也过来帮他找,看了一圈遗憾道:“可能是当时搬家给落在哪儿了吧。毕竟搬长途,这东西又不是家具,清点一下能发现,可能那时候弄丢了。”
陆远嗯了一声,把东西又一样样的装了回去。
周瑜问:“卖吗?”
“不卖,”陆远道,“留着,以后老了都是回忆。尤其是高三的这些,等我有空了还得让你给我讲讲呢,紧张冲刺的一年里,有没有什么格子裙的女同学,白衬衫的男同学……”
“……没有没有,真没有,”周瑜赶紧道:“我的心跟你一样一样的,热乎乎,红艳艳……”
“不一样,”陆远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当年我可没接受新同桌。”
周瑜:“……你不是说这跟我没关系吗?”
“现在又有关系了。”
“这个还能变?”
“能。”陆远笑道,“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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