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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两个周瑜的,一个陆妈妈的,还有一个是老总的。之前他进来的时候把手机关了静音,这会儿才看到了这几个来电。
算了算,他和李复已经坐这一个多小时了,菜品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只是美食虽好,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没想到今天裴立勇会和老板摊牌辞职,也没想到李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约他。而且是约在这么正式的地方。
陆远从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应该是专门请客吃饭的地方,因为虽然是中式菜品,但是装潢精致,服务员也很有眼色,几乎都是观察着情况上菜——既能保证桌面上不会空空如也,主宾尴尬,也不会上菜太快,以至于客人没聊到正事之前菜已上齐。
陆远虽然也请过客户,但是极少会来这么讲究的酒店,而反观李复,显然是经常出入此类场所。他心里不免暗暗叹了口气,也难怪裴立勇他们会集体跳槽,李复虽然年轻,但是身后有东家,起点高,手笔大,他们老板再怎么经营也是小本买卖,哪能和集团比。
所以裴立勇今天跟老总辞职,跟他一块递交辞呈的还有公司另几位最得力的业务员……除了陆远。
今天李复约他的时候,陆远还想过对方是不是要劝自己,谁知道俩人落座,边吃边聊,李复却都是谈些旧事或者这几年的风趣见闻。
这会儿周瑜插进来一个电话,李复挂了后话题又扯到了周瑜身上。
李复笑道:“周瑜这人有意思,几年一直没联系,结果前两年因为工作碰上了,他张嘴就跟我打听你。”
陆远心里一怔,笑了笑道:“大概是怕了我了,毕竟当年我给他捣了不少乱。”他想起之前李复和周瑜的对话,觉得这人有点拉郎配,琢磨了一下,干脆笑道,“谁不知道我对你念念不忘啊。”
李复哦了一声,尾音上挑,满脸感兴趣道:“真的?”
陆远笑道:“真的,孙政之前过来的时候,我还说准备准备勾搭你,看能不能直接当个老板娘呢。”
他说话半真半假,想看看李复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谁知道李复爽朗一笑,神色如常道:“怪不得我挖不动你,敢情是条件不够。不过如果顺利的话,你们公司的裴立勇应该会先你一步,下周就过来报道了。”
“我今天刚知道这事,”陆远看他终于提前,笑了笑,“没想到他真是你去那。”
“嗯,他是我师兄。”
陆远对这个倒是很意外,抬眼看了李复一眼。
李复笑了笑,又叹气道:“按说他的发展应该更好才是,当年他还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他本专业是搞电子的,不管是考研还是直接工作,都能算是前途无量。不过后来听说他家里出了点事……亲戚借了高利贷,牵连到他,钱赔了一些,工作也丢了……”
陆远对裴立勇的个人信息一无所知,这会儿听李复说起原由,震惊之余倒是顿时明白了裴立勇的选择。
虽然他们老总属于投资失败的一方,但他毕竟参与的是民间借贷,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高利息借款。裴立勇当年深受其害,此时见老总因为参与这种事情倒霉,的确很难激起同情心。此时再有旁人递来橄榄枝,他要跳槽也算理所当然。
只是还带着团队走,这个无论如何都不地道。
陆远道:“都说做人留一线,他既然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有了更好的去处,那走就好了,别人也没得说,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绝?更何况虽然现在这边岌岌可危,但未必没有翻盘的时机……只要这公司还在,大家前后楼,以后遇见不会尴尬吗?”
“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李复笑笑,“更何况在你们公司任职的这几年,他也一直有其他收入,如果单论个人资产,裴立勇这些年的积攒速度并不低。要说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而你们老总不能给的,大概就是名了。”
陆远诧异,顿了顿问,“问句不合适的,他去你那,是什么职位啊?”
“总经理,”李复笑道,“跟在你们公司差不多。”但是集团旗下的总经理和小公司的总经理,即便头衔一致,收入差不多,意义也会不一样。
陆远笑了笑,明白了一点。人往高处走,当有了足够的钱,就开始巴望着名气。也就自己只看实际的,最初唯一的诉求只有工资。
李复顿了顿,却突然问:“周瑜现在是住在你哪里吗?”
陆远一时愣神,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后又忙解释道:“他朋友过来帮他照顾鱼,他到我那借住几天。”
“哦,”李复忽然笑笑,“我还以为你们同居了呢。”
陆远一开始就料到他这一出,顿时无奈地叹息道:“算了吧,我的心里只有你呢。”
“记得我就好,”李复却很随意,四两拨千金地举杯跟他轻轻碰了下,笑道:“随时欢迎来我们公司。待遇从优,包君满意。”
陆远这段饭喝的不少,尤其是跟李复喝完最后一杯,顿时觉得酒劲上头了。他只得把车子放在了酒店,打了个车回家。路上的时候不放心,先给老总回了电话。
陆远这几年极少和老总联系,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平白地表决心,来一句老总以后我跟着你。
想到这他不免内心暗暗佩服李复,他跟李复一样的年纪,但无论处事还是眼界却已经拉开了大一截。起码吃饭的时候不管是他半真半假的表白,还是谈起裴立勇这个敏感人物,李复都表现的极其自然,既不让人感到尴尬,又会自然而然地转换话题,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多会儿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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