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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猛一看还以为“小情人儿”是指的周瑜,再前后一理解,想起来薛文明大概说的是天霸。
他没等回复,就见微信又提示,薛文明请求加你为好友。
陆远这次点了接受,上来就见薛文明坦白道:手机号是我自己找到的,我问周瑜,他死活不给我。
陆远诧异:那是从哪儿找的?
薛文明回复:他给我的本子。
过了会儿,发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牛皮封面的手账本,在翻开的那页上,从上到下写着一串姓名和联系方式。
陆远瞅了眼,在最下面看到了自己,小小的一行注释:同桌,陆远,手机号XXX……
陆远:“……”他那天看见过这个本子,当时薛文明问陆远天霸的老水准备多久了,周瑜说在本子上自己看。
陆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家伙连记喂鱼的本子上都写联系方式,莫不是个傻子吧……
虽然他本来就不聪明——今天早上陆远手机再次同步消息,显示周瑜在查周公解梦。
陆远看到提示的正在路口等红绿灯,结果一瞅周公解梦四个字,差点笑喷了。
周公解梦这种事其实他也信过,但已经是少年时候的糊涂事儿了。那阵子高考在即,学校早早拉了标语,给他们高三开动员大会,讲人生,讲目标,最主要的还讲讲最后的冲刺……陆远那时候已经厌倦了一遍又一遍的真题试卷,翻来覆去的就那些题型,老师们又不想错过重点,怕今年出题跑偏,又想着按照自己的经验给他们押一押题,尽量提高下命中率,那频率已经高到语文和英语的阅读理解都来回重复了……
他跟其他人一样每天百无聊赖却又无可奈何的考试考试再考试,看着自己的成绩稳稳当当地挂在李复后面,极其偶然的时候才会想起周瑜,但也没有这人的任何一点消息。
毕竟事情过去了快一年,年轻人忘形大,又正自顾不暇,被老师追着撵着往前奔……也就是陆远会闲下来,看看右边的位置。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全市模拟赛中,陆远唯一一次看到了周瑜的名字,因为他们全市模拟的时候,周瑜他们学校也一块考了考,只是不参与他们本市的排名。老师们消息灵通,纷纷打听了实验中学的成绩,拿来给他们激励。那一次陆远听到了“周瑜”两个字。
周瑜的成绩在实验中学的里不算靠前,但是和自己比也不算太差。陆远还听老师遗憾地念叨了句“那孩子偏科”,只是“那孩子”是不是指的周瑜,他无从得知,也没法拉着脸去问。
毕竟他和周瑜,除了曾经是同桌,也没什么多好多特殊的关系了,唯一能算是特别的应该是他们互为情敌,但这个也不能拿出来跟老师说,以此证明自己打听对方的消息不是多余。
陆远没问,回去睡觉却总睡不踏实,他梦到周瑜开学,坐到了自己边上,又梦到自己出去玩,去了对方的学校里,时而陌生时而熟悉的环境,熟悉却又无法描述的亲切感觉……只是做梦的时候多温馨,醒来的一瞬间就有多沮丧。
那天他没忍住,跟同学借了走读生的校园卡,溜出去去了趟网吧,第一次试着搜索周公解梦。
再到后来,家里的事情越闹越凶,他爸和他妈打来电话,每次开头和结尾都是嘱咐他好好考,不要让家人失望,然后中间却又总充斥着无休止的哭诉和争吵。陆远便周末也不回家了,整日整日的做梦,梦境里充满了暴力和逃亡。
后来高考,他的考场安排在三中,两边的学生一时兴起,在高考前夜组织了一场球赛,陆远那晚狠狠摔出去的时候,心里害怕,却又莫名地觉得解脱。
只是他也吓坏了很多人,班里的同学,三中的队长,他的班主任……他们班主任很胖,平时在黑板跟前都尽量紧着一块地儿写,觉得挪起来累得慌。那天愣是一路骑车飙了过去,到的时候眼睛都红了,班主任咬牙半天,使劲忍着没骂他们,在医院跑上跑下,整夜的守着他,一边安慰他不要害怕,这次弃考了也没关系,自己明天就帮他问问教育局能不能特别安排一下,又一边问他还能不能考?万一不行复读的话能不能接受?
那天陆远其实哭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对不起挺多人的。不过之后他心态却好了很多,晚上睡觉很少做乱七八糟的梦,百度周公解梦这种事,也再也没干过。
现在想想,那些事在当时看来,件件都要顶了天了,一桩桩事故和压力,像是座怎么也迈步过去的大山。可是不管是勇敢还是退缩,现在都过来了。那帮高考的同学也都上了大学毕了业,有的考研深造,更多的都在奔波着生活,早出晚回,各有归宿。
像自己和周瑜这样,转一圈还能碰到一块,合住几天吃吃喝喝的,也算是稀罕。
这么一想,周瑜这次回去,自己过几天再出差,一走十天半个月,可能以后俩人的联系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越来越少。等到周瑜以后再工作了,或者换了地方,他们应该不用很久就会再次慢慢变成对方朋友圈里的失踪人口。
天道轮回,周而复始,有些事情应该就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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