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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空气墙化作厚厚的毛玻璃,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两人仿佛沉入水中,隔着水幕的一切喧嚣都变得混沌不清。
忽地,电视插头被拔掉,画面和声音一齐消失,雾气渐浓,两人又回到了虚无缥缈的空间里。
从遇险到逃亡,再到阻止甄礼离开,本就虚弱的许培体力严重透支,勉强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问贺亦巡道:“你还好吗?”
淋过雨后的刘海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挡住了眉宇间的英气,多了一丝颓唐。贺亦巡垂首含胸,肩膀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被一股凄寂所笼罩。
他双目无神地动了动嘴唇,喉咙间挤出三个字:“我没事。”
许培不信:“真没事吗?”
下一秒,贺亦巡毫无预兆地把许培拥入怀中,弓着后背,下巴紧紧靠在他的颈后,嗓音沙哑地说:“不,我有事。”
从未想过贺亦巡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扑面而来的无助感让许培措手不及。他手指微动,抬起双臂拥住贺亦巡宽阔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我在这。”
“她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堪。”
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沉重。
身体的重量同样很沉。
许培身子晃了晃,撑住比他还要脆弱的贺亦巡,安慰道:“她是她,你是你,你不必为她的行为负责。”
“嗯。”贺亦巡意识到许培的身体还很虚,主动退开来,收起外溢的情绪,调整好语气,“你怎么样?”
“我还好。”许培说,“就是……真相有点难接受。”
“不过除了林玫和得了绝症的邵晖外,夜魅也算是帮司蕾报仇了。”
——二十年后,罗恩、钱旷、韦泰都在死在了夜魅手上。
“但我放走了甄礼。”贺亦巡说。
浓雾逐渐散去,四周出现了熟悉的公园步道,无形的空气屏障消失,呼啸的大风在耳旁刮过,真实的世界出现在了眼前,两人回到了来时的地方——滨市的中心广场。
离开时雷雨交加,再回来仍是电闪雷鸣,不过当前的时间节点仅是打雷,还并未下雨。
许培默认时间再次倒流,正想叫贺亦巡赶紧回家,免得淋雨,不过贺亦巡拿出这边的手机开机后,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不确定地说:“我们离开的时候是周五吧。”
“是啊,天气预报说周六晚九点有雷阵雨,结果周五就下雨了。”把出来夜跑的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现在是周六。”贺亦巡把手机竖到许培面前,“你跟甄礼约好的时间要到了。”
许培一怔,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则消息,贺亦巡的手机屏幕便跳转出一条来电显示,正是甄礼。
听过无数次的铃声头一回让人紧张,许培绷紧神经:“他找你做什么?”
贺亦巡按下通话键,打开麦克风,语气如常地说:“喂,甄博士。”
“贺警官,许教授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甄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另一空间中听着苍老不少,却无比真实,“昨晚就打雷了,我还说把计划提前,结果一直联系不上你们。我现在到中心广场了,许教授还要穿越回去吗?”
“要。”贺亦巡和许培对视一眼,“我们也到了。”
挂掉电话,许培倒抽了一口凉气:“所以时间不是固定倒流,是随机的。”
其实要证实很简单,问许培第一次穿越的情况就能得出规律。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贺亦巡说:“先去抓人。”
周六的天气预报并没有因周五下雨而改变,仍是晚九点有雷阵雨。
平日里热闹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狂风卷着落叶打转。当许培和贺亦巡来到约定好的地点时,甄礼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许教授,贺警官!”远远地,甄礼招了招手。他穿着一件深色毛衣,外搭一件中长款黑色风衣,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很是优雅,脚上的系带皮鞋带透着一股讲究。
这些衣装都不是二十年前的款式,很显然在出狱后,他重新换了一身行头。
看着他情绪高昂,对新生活充满热情的样子,许培只觉得心情沉重。
“甄博士。”两人走上前,贺亦巡打了声招呼。
在目睹案发经过后,许培实在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甄礼正常交流。加上他本身就身体不适,于是站在贺亦巡身旁没有吭声。
而贺亦巡才刚经历了一场情绪崩溃,虽然职业素养已经让他重新打起精神,但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甄礼热络的表情在见到两人狼狈的模样后,露出了一丝诧异:“你们这是……去哪儿淋雨了吗?”
从医院侧门到停车场不过几十米的距离,瓢泼大雨还是在两人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是。”贺亦巡说,“刚从别处回来。”
甄礼应是感知到氛围不对,到底是宇宙学方面的专家,立马反应过来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两人:“你们昨晚就穿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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