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八章 狂奔(第14页)

捷径通常代表着效率与便利,但往往也隐藏着阴谋与陷阱。跑到中段,两拨暴徒像是掐着表一样同时出现在两侧路口,前後夹击,把我们一行七人堵死在这条仅容擦肩而过的窄巷之中。

我後脑的神经线一紧,对时天喊了句“你们冲”,转身刀棍并举,逼退後面的来敌。逃亡的方向立刻响起砍杀的叱喝声,金属与骨骼摩擦撕咬,女孩子们在抽泣。

面前的人越挤越多,最终拱得靠前的二位收不住脚,只能双双举刀扑来。我伸出甩棍顶在左边那人的锁骨窝,他的刀也豁开了我的小臂。我伏身滑步把匕首插进右边一人的胸口,刃尖进去一半卡在肋骨上,拔不动了。甩棍脱手,我胡乱朝左边那人蹬了两脚,他失去了平衡捂着被棍子戳中的位置倒地,被我一脚踩在颈动脉上,直接抽了。露着半截匕首的哥们儿虽然还没死透,但已失去抵抗能力,我右手攥紧刀柄,左手下面一兜他裆——小臂上刀口崩裂疼得我叫了出来——把这孙子整个人架起来当盾牌推了过去。

也许我打小喝的是冥河水,吃的是大力丸,也许是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般的那帮乌合之衆分工不明,反正这招还真抵挡了几秒钟。但很快我便意识到这是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世界,一把青黑色的刀从我面前的尸体上穿了过来,直接扎进我的左肋,我一口气提不上来,忙丢下人盾急撤两步。

同一把刀很快又向我劈来,我本能地错身躲避,重伤的左手捏住来人的腋窝,右手拔出格洛克21顶在他胸口……

我盯着他,却没有看清他的样子,我甚至相信这辈子都不会记得他的模样。不知他是否看清了我,但我想他没看到枪。我们四目对视,血红的视网膜覆盖着没有来由,却又毫不妥协的恨意,颜色逐渐变深,他看到了死亡。我扣下扳机。

扣到一半时撞针锁打开带来轻微的震动感,提醒我还有反悔的馀地。我继续扣下去,撞针触击子弹底火,有东西像过山车般沿膛线划过,面前的躯体猛地抽动了一下,抛壳窗飘出火药蒸腾的气息。

我擡高枪口,又补了一枪。枪口上扬把子弹吐进了那人的锁骨里,飞溅的骨渣像弹片一样扎进我手背。他半边身子向後飞出去。我松开左手,捋着胳膊从他手上夺下刀。

然後,我向前迈了一步,对着後面相同颜色的两眼之间,再度扣动扳机,一次,两次,三次……人群没有後退。我左手持刀反手划开一个人的肩膀,斜着把几发子弹送进他的腹腔。继续向前,飞来的东西拉开我的颧骨。我向右侧伏身,把刀插进某人的肋下,枪口越过他肩头,方才注意到枪声其实很响,弹壳崩到已经失去生命的脸颊上。

过关斩将,所向披靡。

我想住手,却停不下来。不杀人,难道只能等着被杀?

原始规则下,我们只是一群最低级的野兽。摆脱一切束缚,我会比他们更强大;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甚至能够超越彬。

直到扳机的滞阻让我察觉到子弹已经用尽,对面的敌人依旧前赴後继。我退下弹夹,细长的金属模具砸在脚面上。正要掏出备用弹夹,一把银色的匕首冒了出来。我忙用枪去拨,刀刃偏离既定方向,扎进我左侧肩窝。我能感觉到心脏挣扎了一下,膝盖发软,跪倒在地。与此同时,一只手抓着我的後脖领往回拖了一把,我随之仰倒……

黑色的闪电从上方划过——我终于,终于见到了他。

即便是在意识有些游离的状态下,依旧不难辨认出那个如鬼魅般穿梭的身影,冰锥一样凌厉——彬和他的战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快,快得仿佛脱离了人类对世间的一切认知。

枪口发烫,指尖冰凉。我控制不住地笑了。这就是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二号,时天在安隆汶迷雾中看到的情景——

死神狂奔。

尾声

暴风过境的屠戮把所有疯狂暂时打回原形,剩下的在裹足发抖。彬拉开了一段数米的安全距离,路上铺满尸体。他有些蹒跚地走过来,架起我半侧身後撤。时天他们杀出了血路,已从窄巷脱离。

退至路口,他扶我靠在墙边,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才注意到他的黑色衬衫外附着一层黏稠的液体,右胸侧靠近腋窝的位置,一个明显的伤口在急速流血,浸湿了右边的裤腿。他低着头,气息短促,小腿在抖。

所有的痛感自上而下麻木了,我站直身子,无措地抓着他。

彬侧脸冲巷子里的残兵眯着眼一瞥,肉蛆般缓慢蠕动的人流慌忙踩下刹车。

他继而转向我:“你还是来了……”

我望着雄王路:时天他们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人群——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的丶愤怒的无政府主义军团。越过仇恨的人墙,虽然面朝着祖国的方向,但从这里并不能看到两国的边疆。太阳下山了,天空却没有完全暗下来,我似乎还能凭借着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光亮,眺望着无限远的地方。

在那里,有家人丶朋友和同事,“海碗居”的炸酱面,早市环抱的城门楼,喧闹街边的“指纹”咖啡屋,雨夜中的小月河……在那里,珍藏着彬永生眷恋的回忆。

换上备用弹夹,我试图用左臂去架他:“走,跟我回去。”

彬推开我,擡起头,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分不清是在嘲笑什麽:“馨诚,我们……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第一次读懂了这个记忆囚徒瞳孔中的镜像:那是一种徘徊在人性与兽性之间的丶无可替代的悲伤。

“一个男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无论一个女人爱不爱你,你都可以义无反顾地去爱她……”

但最不幸的是,无论你如何义无反顾地去爱她,都无法强求她爱你——感情,本就是无解的迷局。

情深不寿,爱重成仇。

没错,彬,你在追寻死亡。八年间我认识的你,早在陈娟离开时,灵魂就已脱窍而去。剩下的,仅仅是直立行走的殉葬之躯。

我抓紧机会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到头来你还是蒙了我一道。你不是姚江。你杀人,你救人,但你的的确确,没有出卖过任何人。”

他回报以微笑:“有什麽分别……”

我说出心中所念:“你还会再杀人麽?”

彬又一次咳嗽,咳出很多血。他抽了下鼻子,盯着我手中的武器,抖动的左侧眼角像抹了层凡士林,反问:“你是来杀我的麽?”

我觉得眉宇间在痉挛,便握紧枪,四下观望,仿佛能够找到答案。

他伸手扶住我肩膀,好像打算对我耳语,但随即闪过我,奔向海啸般的人群。

我左手兜了一把,没抓住他。这是最後的机会,我立刻把子弹顶上膛,倚墙单臂据枪,瞄准他——或是他面对的人群。

“彬!”

他回首看了一眼,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表情活像在同一个世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想起界桥边的提示,把枪口略微放低,食指在扳机上加力,直到撞针锁打开……

弹夹里一共有多少发子弹?

彬缓缓擡起双臂,两肘贴在腰际,像一只因为先天残疾而放弃飞翔的雏鸟,仿佛在迎接我为他带来的结局,或是已准备好随时湮没在身後涌来的刀光与人潮里。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与你同行,还是送你离去。

我眯着左眼,确认目标,把扳机扣到底。

(全文完)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涉于春冰

涉于春冰

皇帝停留在宋檀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宋檀察觉到了,他也知道这是一条登天梯。但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要付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注封建皇帝,在受之前有妃嫔有子女,之后没有跟其他人有亲密关系受是真太监...

穿成慕容复和王语嫣组cp[天龙同人百合]

穿成慕容复和王语嫣组cp[天龙同人百合]

金庸武侠迷妹阿宓穿越成慕容复,姑苏慕容竟然是女公子天才少女王语嫣是阿宓心头最爱,既然穿成她的表哥,那就听老天的安排,双向奔赴组cp吧!内容标签江湖天作之合甜文穿书爽文其它慕容复,王语嫣,天龙同人百合...

是勇士,就下地!

是勇士,就下地!

人形兵器但黏人猫系美人攻×开朗犬系但强占有欲受顾行驰作为027研究所的一员,每天的任务就是到处下地。今天处理矿场闹鬼,明天安排老宅风水,后天直接去陵墓里面转一圈,主打为全人类解决恐怖无解的诡异事物。虽然地下冒险总是危险又惊悚,但好在他有一个漂亮老婆陪伴身侧。老婆头发长又白,像丝绸老婆眼睛浅又亮,像琥珀。同事们都说他老婆漂亮的不像真人,顾行驰把这当做最高夸奖。老婆的容貌老公的荣耀!一次地宫之行,失踪多年的前任研究员被发现在古墓壁龛之中。他浑身上下苍白浮肿,没有心跳与呼吸,只剩一张被‘蛀空’的皮。美人老婆站在人皮壁龛前,美丽生动的脸与面前狰狞苍白的死物形成鲜明对比,他望着那张扭曲的脸,有片刻的失神我见过他,在三十年前。顾行驰沉默良久,郁闷提问他不是你前男友吧?美人老婆?美人老婆重点抓错了呢宝宝地下大舞台,够胆你就来微恐,百分之四十的恐老夫老夫地下大冒险互宠...

我才不要当皇后呢

我才不要当皇后呢

白芷是名杀手,一个武力高强,没有感情,只知吃吃喝喝,潇洒自在的杀手。但这是在遇到那个城府深沉,老奸巨猾的慕容煜之前。他是当朝太子,是天上的明月,与她们这种隐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人不是一路人。...

坏脾气美人顺毛指南

坏脾气美人顺毛指南

夏颜家世好,从小被捧着长大,性格娇纵又直来直往,进了娱乐圈也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脾气,遇到不顺心的说怼就怼,得罪了不少人,圈内风评极差。顾念竹出身演艺世家,童星出道,年纪轻轻就拿奖无数,为人又温和谦逊毫无架子,是圈内受人敬仰的影帝。两人在娱乐圈里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不可能认识,就算哪天认识了估计也是相看两厌的状态。直到两人上了同一档综艺,还分到了一组夏颜抱怨床太硬,顾念竹把自己的被褥给夏颜铺厚床垫夏颜抱怨农活累,顾念竹把任务都揽过来不让夏颜动手夏颜抱怨路难走,顾念竹把腰弯下直接背上夏颜往回走。网友们惊掉了下巴顾影帝这是被夺舍了还是被夺舍了啊!??阅读指南1娇气爱炸毛的美人攻×宠溺温柔的顺毛大师受2弱攻强受,受事事宠着攻除了床上(31V1,HE,不长的小甜饼...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