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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我可管不着,但是你得用吸管慢慢喝。”程楠说。
顾知许又皱眉,“为什么?”
“你肺不好,要是喝太快呛着了,我们校医院可治不了。”
顾知许低低哼一声,老老实实握着吸管喝那杯热可可。
他这辈子没去过街边小店铺,更没喝过任何莫名其妙的饮料,在家里有厨师保姆准备食物和饮水,在外面也只喝过酒和纯净水。
一股陌生甜腻和温暖在口中化开,顾知许还有些吃惊。
他低垂着脑袋,鼻梁薄挺,两侧纤长的睫毛倏忽抖了一下。
啧,居然还有点可爱。
程楠想着。
顾知许长得很好看,这是程楠一直知道的。但最近这些年她才发现,他还长得很年轻。
虽然他实际年龄也不大,但看上去似乎还要再小好几岁。发丝漆黑茂密,脸上没有任何皱纹,皮肤也光洁细腻。
如果不是因为长期生病精神不好,并且他总是西装革履板着个脸,套件卫衣装成学生完全不成问题。
顾知许只喝完一半,慢慢放下了杯子。
“不好喝么?”
他摇摇头,微垂脑袋。
程楠这才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他脸色越发苍白,呼吸也渐渐急促,抬起两根手指紧紧按在了额角。
“怎么了?”程楠赶忙扶住他。
顾知许很瘦,骨架子虽然长得不错,但摸上去都是一把骨头。
程楠揽过他靠近自己怀里,他呼吸困难,慢吞吞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
程楠无奈。
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当然熟知顾知许。
他这人别的没什么,逞强永远是第一名。身体不好但是从不当回事,大概上次做手术还没恢复好。
“去校医院歇会儿吧?”程楠问。
顾知许摇头,“不必,药物副作用而已。”
“什么药?”
顾知许微愣,“安——”
忽然又皱起眉,“我吃的药还少么。”
程楠没办法,只能托住他的脑袋放到自己肩上,抱着他的腰,缓缓帮他按揉额边太阳穴。
顾知许脱力靠在她身上,忍着疼痛半睁开眼。
视线可及,是程楠近在咫尺的耳垂。
她沉默安静,耳垂如常白净小巧,旁边还散落下了几缕碎发。
只是静静看着她,一股子难以名状的酸楚就从心里涌了出来。
和那位心理医生说的一样。
他很可悲。
可悲到抑制不住感情,自作自受,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里,竭力隐藏着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痛苦情绪。
顾知许靠着程楠休息了一会儿,头痛只是略微缓解。
再多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了。
他哑着嗓子,道:“推我逛逛你们学校。”
程楠一愣,震惊的看向他。
她当年违背顾知许的意图选择临川大学,他们闹得不可开交,顾知许气到砸烂东西,她也在观音像前跪到两腿发麻。
开学那天顾知许没来送她,而后一直工作繁忙,甚至不曾路过这里。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对她的学校感兴趣。
程楠飞奔回寝室拿小毯子。
因为不敢放任顾知许一个人在外面等太久,她连电梯都等不急了,火急火燎跑上六楼,在柜子里翻出最自己干净的一条绒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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