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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这几年越来越差,去年在会上晕倒那次,抢救了很久,住院也住了很久。当时他就考虑过这事了。
顾知许仔细回忆,似乎程楠是在四年前认识了顾衍过后开始越来越叛逆的。
她儿时也顽皮过,后来被他教得很听话。
但自从认识顾衍后,她开始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她提出要交朋友,要带手机去学校和朋友拍照,要吃零食,要和朋友们聚餐,要去玩年轻人的东西……
她逐渐脱离他的控制,对他从恐惧到了厌烦,再从厌烦到了憎恨。
今天顾衍刚来时,气焰还很嚣张,笑着说:“小叔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程楠呢?您不妨仔细回忆回忆,她咬了你几回了。”
于是顾知许回忆起来。
好多回了。
给他吃安眠药、不分青红皂白骂他、从不信任他、毫不顾忌的说要离开他……可不都是她干的么。
甚至当天,她根本不问他为什么无缘无故打电话给妈妈,只是固执的认定,他不能做出任何影响父母的事。
顾衍还说:“你在她心里,其实没有一点份量,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有厌恶。”
同样的话,其实心理医生魏澜也给他说过。
他说:“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烦透你了,只还差一点就要爆发。你想远远看着她,还是永远失去她?”
于是,并非因为哪次热烈的争吵,也不是因为哪个令人难忘的事件。
就在某个平凡又宁静的瞬间。
顾知许的心慢慢平静了。
正好,这决定是迟早要做的。
于是这个没什么奇特下午,他躺在病床上,望着顾衍那与他相反的、年轻健康的模样,决定了:姑且赌一把吧。
彻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顾知许睁开眼时,程楠还没醒,护士进来给他抽了几管血做例行检查,兰栩安把早餐带来了。
顾知许起身来到床边。
他病房里的陪护床和正常床没什么区别,比病床更宽敞,但程楠睡觉喜欢溜边儿,脑袋都要掉到床外头去了。
顾知许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小楠。”
程楠睫毛微颤,慢慢吞吞囫囵应了一声。
她小时候就爱赖床。
程楠皮肤白,脸也小,脑袋埋在被子里,露出的黑发毛茸茸,像一只无害的小猫儿一样。
顾知许不经意回头,看见窗外天边不知何时已铺上了漫天暖阳。
他怔怔看着,记起自己好像也很久没看到过朝阳了。
“哥……”
程楠软绵绵的声音传来。
顾知许望向她那双惺忪的眼睛、她凌乱的刘海,以及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程楠揉着眼睛,“你怎么不叫醒我?又自己起床,万一摔了怎么办?上次的伤还没好,别再摔了。”
顾知许心里像倒翻了一捧温暖的柠檬水。
既感到欣慰,又觉得酸楚。
他知道这样做程楠会对他好一些,但相应的,他需要完全摈弃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和感情,做一个从前那样的好哥哥。
程楠从床上坐起来,俯身拥抱他。
她把脑袋搭在他瘦得硌脸的肩膀,手指轻轻攀上他凸起的蝴蝶骨。
“哥,谢谢你。”程楠抱着他,鼻腔里涌进他身上常年存在的淡淡药香。
现在,也没那么讨厌了。
顾知许声音沙哑:“嗯。”
两个人久违的一起吃了早饭。
程楠坐在顾知许对面,手里拿着小瓷勺,一边往嘴里送着蛋糕,一边盯着手机咯咯傻笑。
顾知许沉默看了她许久,半晌才开口:“小楠,又是顾衍么?”
程楠抬头,“不是,一个朋友而已。”
他面前盘子里的面包都切成了小块儿,但都还没吃,程楠赶忙放下手机,“怎么不吃?哎呀,你别吃这些不好消化了,胃本来就不,昨晚才刚犯胃病。”
程楠把小米粥拿到面前,加了几勺蜂蜜,搅和均匀了,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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