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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有时间、有精力,彻头彻尾仔仔细细的看他。
她哥哥比她年长七岁,看上去却是和她一样年轻。皮肤白净细腻,没有一丝皱纹,淡薄的嘴唇唇峰精致,左侧眼下还有一颗浅浅的泪痣。
她轻轻抚摸着那颗泪痣,又微微笑起来。
她可真蠢,分开的那几年里看到他出席公共场合,一直误以为他身体状态很好,竟丝毫没有发现,他因为化妆遮掩病容,连泪痣都遮去了。
当年她一气之下一走了之,他痛苦到自我了断,身体虚弱到无法正常工作,长期住在疗养院里,所以那时候,“小白”总有那么多时间陪她玩。
每每想起这段往事,她都要悄悄感概,那个自卑敏感不愿露脸的“小白”,其实,是这么帅气好看的一个人。
阳光下,顾知许的睫毛轻轻颤抖。
程楠摸摸他的脸颊,“醒了吗?”
顾知许慢慢睁开眼,那刚睡醒的眼睛十分迷茫,呆呆望着她的方向。
阳光把他的瞳孔照成了晶莹的琥珀,单纯的像某些可爱的小动物。
程楠俯身亲吻他,又蹭蹭他的脸颊,“知许,我给你做了红豆小丸子,快起来喝喝吧。明朗跟我说,你这几天又不乖了。”
顾知许像做梦一样,不言不语,久久看着她。
程楠笑了笑,又凑上前亲他。
那天,虽然知道爸妈或许会刺激到顾知许,但她依然选择了让他们来见他。因为她心中也隐约能猜到,这恐怕就是最后一面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从今往后顾知许彻彻底底属于她一个人了,他再也没有了多余的牵挂。
“未来,知许要一天比一天开心。”
程楠笑得眯起了眼睛,喂他吃了一口温暖的红豆。她知晓他爱吃甜的,还特意多加了一些糖。
好久以后,顾知许才终于慢慢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胳膊怎么回事……”
程楠瞄了一眼自己胳膊,随意笑笑,“知道你不乖,急着来找你。受了一点小伤。”
他微微蹙眉,“多大的口子?”
程楠有些难为情,但也不想骗他,拿拇指和食指稍稍比划了一下。
一道至少十厘米的口子。
病床上,顾知许的脑袋微斜,无力靠着枕头,那白皙的脸上,一双清澈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怔怔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眶渐渐就红了。
“哎哟。”程楠赶忙放下碗,取出纸巾叠了又叠,凑上前小心翼翼擦去他眼角的泪花,“怎么啦?怎么又不开心了?”
顾知许垂下眼睫,哽咽着,声音沙哑,“我以前养了你那么多年,从没舍得让你受半点伤……”
一瞬间,程楠心都要化了。
她伸手抱住他,摸摸他消瘦的脸颊,既心疼又幸福,“嗯……我都知道的,我的知许哥哥,你是全天下最爱我的人。”
顾知许没有力气抬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胳膊上的纱布,心脏像被人慢慢浸入了浓厚的酸水中。
他也能猜到,他的小姑娘这一路来找他,一定是极不容易的。
程楠却只是笑,柔声对他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治病、好好康复,未来我们的日子还很长,我要嫁给你,给你生孩子,我们会有一个很棒的家。”
程楠笑着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他的鼻梁又挺又直,漂亮的仿佛能在上面滑滑梯。
程楠睁大眼睛,“知许小时候那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不知道得多可爱呢。”
顾知许低声摇头,“我小时候不好看。”
“谁胡说八道的?”
“我说的。”
程楠一笑,握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
“有件事我从没告诉过你,都过去十多年了,因为太害羞了,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顾知许懵懂,“什么?”
“小时候,家里重新装订相册那年。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工人,我在楼下玩。”程楠笑起来,逐渐陷入回忆。
“他们把相册拆掉重新制作,东西搬来搬去,有一张照片就掉下来了,飘进沙发缝里。晚上我在地上玩小火车时瞧见了,捡起来看见照片上是一个穿白衬衫、打小领结的小男孩,他站在紫藤萝下面,笑得很温柔。”
顾知许微微愣住。
“当时我觉得,那真是我见过全天下最好看的小男孩,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一样。因为太好看了,我就把照片藏起来了。”
“照片我一直存在我的宝贝盒子里面,搬了几次住处,都始终和我在一起,至今都保存的很好。”
程楠顿了顿,“顺便一提,除了那张照片,我那个宝贝盒子里面几乎都是你的东西。你的笔记本、你的书签、你的白色钢笔、你的纽扣、你的领夹。你的东西我从小就觉得好看,不知不觉居然悄悄攒了那么多。”
顾知许有点不可置信,“我的笔记本都记满了东西。如果你说的就是我中学时不小心弄丢的那个……我找了至少两个月。”
程楠吐吐舌头,“谁让你买封面那么好看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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