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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灼带着役卒们快速撤离戏台,简直是落荒而逃。
“好!这才叫做天理公道!”
不知是谁吆喝一声,台下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薛照抬手让众人安静,他缓步走近戏台,在梅雪臣面前一步位置停下,仰头问他:“你看见了,也听见了,还要继续吗?”
萧约从薛照身后走出,同样仰头看着台上。
听雪已经懵住了,梅雪臣眼含热泪对薛照重重点头:“我明白真相了,我都明白了,多谢……但百姓不可被愚弄!天理不可被埋没!”
“继续!演!”
梅雪臣嘶声如绝境困兽,他将听雪推开,自己演起了梅妖。
一身素白,步履蹒跚,唱腔嘲哳,但台下众人全神贯注听得入迷。
一段唱词一个姓名,一句悲咽一声控诉,脑海中长篇的剧本一字不错地宣于梅雪臣之口,雪越下越大,观众们的愤怒越积越深。
最后一幕戏,梅妖自焚,龙套依旧举起了红布,抖动如火。不过这一次,台板之下没有烧着火炭,大雪沉沉地压下来,将梅雪臣伤痛且疲惫的身躯压垮。
红布撤开,梅妖卧倒,戏台上淌开一道蜿蜒的血河。
萧约脑子里嗡的一声。
台下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里,人潮狂涌,薛照带来的兵士们连起人墙才勉强拦住众人。
薛照跳上台去,单膝跪地,将梅雪臣扶起,手掌紧紧按住梅雪臣汩汩涌血的脖子:“何必如此?既然已经知道不值得,为什么还要搭上性命?”
梅雪臣含泪带笑:“我真是愚昧,临死前才看清……若是不为虚名所误,早些找你,或许还有更好的法子……罢了,也好……”
萧约爬上戏台,几乎是膝行上前,衣裳都被热血染透了。他来到薛照旁边,周身发着抖,看着鲜血不断从薛照指缝喷出,看着梅雪臣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梅雪臣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创口,血液喷射,溅到萧约脸上。
无数的红点,像一粒粒寒冷刺骨的雪。萧约感到晕眩,腹部如绞般疼痛,后背贴满了冷汗。
梅雪臣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吐字也不清:“为一人,或许不值得。可是,有那么多人……就用我的血,让大家牢牢记住……让更多人传论……让那位不得不救助潜州的百姓……我没什么遗憾的了,我的妻儿在那边等我,我去了……多谢,多谢听雪,多谢你……”
一地红雪。满台寂静。
梅雪臣瞳孔已经放大,他睁着两只眼,死死地瞪着上天。
薛照瞑目长叹一声,擦干净手,阖上梅雪臣难以瞑目的双眼。
萧约看着颈部皮肉翻卷的尸体,看着满地的血,颤抖着落泪。
薛照将萧约拢进大氅里,把人圈进绝对的安全区域,遮住他眼睛,轻拍后背:“对不起。我还是让你失望了。”
萧约埋在薛照怀里,无声哽咽到昏厥。
病中
萧约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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