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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算是难得的好处,然而四福晋还性格端方持重,虽然年轻却并不浮躁,对太后、德妃极尽孝顺,待宫人也颇为宽和,掌管中馈以来,不说一上手就精明老练,也未出过什么错。
这半年多下来,四阿哥对四福晋是很满意的,自认也给足了四福晋脸面敬重,至于他前阵子偏宠李氏多些——他在自己家里,当然是舒心最要紧,谁服侍得他顺心,他就在谁那多待着,难道有错吗?
何况李氏是早早跟了他的人,待他一心一意,处处用心备至,他自认是个怀着柔肠的有情人,待李氏自然更用心两分,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不过他也知道,李氏性子是有些骄纵,偶尔有些不大规矩的地方,大约福晋也不大看得惯,所以这一次李氏出错,福晋借机发难,他并不觉得意外,见福晋所作所为不算过火,也没有阻拦。
李氏这一次确实错了,叫他脸丢到额娘那里,虽然额娘并未说什么,只叮嘱了福晋几句,对他只关心服侍的人不足,但他脸上还是很挂不住,所以李氏禁足,学学规矩,长长记性,也是他的意思。
但这段日子,李氏频频来信,言辞恳切,极有懊悔之心,红柳与朱嬷嬷也屡次替她陈情,所说无不真挚用情,他又听闻李氏病了,消瘦憔悴,是为懊悔前事衾枕难眠所致,想起积年的旧情,难免心软。
其实想想,从前他从未冷过李氏这样长时间。
有一个处处合心的人很不容易,额娘当时指来这两个人,宋氏肌肤丰美,面容周正,规矩温柔,本应是更合他心的,额娘那时候也曾对他夸宋氏规矩,知礼。
但哪哪都好,唯有一点,太木讷了,服侍起来虽也处处周到体贴,却不够吸引人。
与宋氏相比,李氏年轻,性子活泼,容貌娇艳,一颗心又全都用在他身上,私下虽有些骄纵,却也算得上情趣,最初偶尔有些地方叫他不满,但李氏对他一向周全殷勤,连忙找补挽回,转头就好了,到后来,虽偶尔有些不睦,但要冷落一两天,他对李氏却也舍不得。
这一回冷落李氏这样长时间,竟无想念挂怀之意,却是前所未有的。
李氏禁足这阵子,他反而发现了宋氏的好,或许是遇到一回坎坷,宋氏的性子也有了转变,比从前更宽和大胆一些,不再见了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私下添了许多情致,竟处处都合他的心,闺秀的羞涩含蓄外,偶尔有些惊人的大胆,一身肌骨丰盈如玉,令他日日想着念着,舍不得撒开手。
衾枕间的新鲜令他忍不住日日盘桓在西厢房,渐渐又发现,她大抵是生死关头走一遭想开了,如今通透不少,生活极为用心,添了许多情调雅趣,既能花心思调理饮食,又喜欢调整屋室陈设,莳弄花草鱼瓶,全心全意过好日子,生活轻松舒适。
且更比李氏多出温柔敦厚的好处,从不指摘他人是非,不尖酸刻薄旁人,与她相处实在是极令人愉快轻松的,就像泡在温泉水里,处处是舒服平和的。
这种舒服平和,便令人眷恋不已,所以即便宋氏有了身子,衾枕间服侍不便,他也仍没想起放李氏出来。
这阵子,李氏屡次派人来陈情示弱,若是从前,他大抵早就心软到松口放她出来了,如今虽也心软两分,却未打算动作,只因并未想念她那一份好处。
这些想法只在顷刻之间,四阿哥想罢,自己都有些吃惊,再看院中如此复杂的场面,心境竟然平和不少,并未过于震惊,只皱眉问:“这是做什么。”
他眉目微沉,看出不是一般阵仗,皱眉走入庭中,一眼看出庭下跪着的几人,其中两个是李氏身边的,还有一个是那个姓朱的精奇嬷嬷,为李氏说了不少好话,应该也是被李氏拉拢过去了。
另外几个,看起来像福晋房里的,四阿哥实在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这是哪折戏,只看向四福晋。
四福晋徐徐起身,刚要答话,那边李氏望着四阿哥,已盈盈垂泪拜下,“爷!”
她真不知怎样是好了,要保红柳银柳吗?能怎么保?如今福晋盖给她们的罪名是偷窃,哪怕她极力不认,结果也只会是把画眉的事情暴露出来,画眉之事一经暴露,她绝不是再被四阿哥冷落一阵那样简单!
见弃于四阿哥的日子她不想再过,然而就这样舍下红柳银柳,她也舍不得,李氏只能垂泪,盼望四阿哥能帮助她,然而她心里又清楚,四阿哥不是救她的救命稻草。
四福晋沉了口气,见李氏没有下文,才叹着道:“原是妾身房里丢了东西,派人去搜寻,李妹妹房里也丢了东西,查到这几个宫人身上,赃物都是从她们房中搜出的。“
四阿哥听了,面色顿时难看至极,这种事在宫中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并不是发生过便不要紧,阿哥所这么大点地方,他院里的动静瞒不过人,明天全阿哥所恨不得阖宫的人都知道,他一妻一妾房里都犯了贼了!
他的脸,头一个丢光了!
四阿哥冷声道:“既已拿住赃物,将人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再发回内务府,发配黑龙江!”
;“爷!”李氏一急,慌忙张口,又不知说什么,四阿哥看出她的慌乱,拧眉刚要说什么,四福晋轻轻开口:“李妹妹若有话,不如咱们进屋说?”
李氏如被点了穴一般僵住,呐呐无言,四阿哥更觉不对,四福晋转头对他轻声道:“事情既了,不如回房说吧。”
四阿哥也确实不想在院里被人一群人看着,他现在心情极差,一想到明天可能会成为阖宫的谈资,他就更烦躁。
听四福晋这样说,他板着脸点点头,抬脚进屋,他没想到,等会还会听说让他心情更烦躁,更会让他成为笑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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