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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我只是E地分部的厨师……”
“别傻了,到了这个时候,Y还会在乎我们是做什麽的麽?面纱的指挥一家是怎麽死的,你们不可能没听说过,不然你也不至于跑得这麽快。”残党瞪着眼,如同惊弓之鸟。连年的躲藏让他神经质。黎凡特部已经全部被捕和虐杀。“你以为我知道什麽?我就是个司机。Y可不管这些。”
“神庙每日都有游客,不可能提前布置炸药。但我准备了这个东西。”残党拿出一个木盒。
“这是什麽?真的是Y在找的人?”
“呸,哪有什麽人!我听说,那一车人早炸成飞灰了,战场上收尸的都没有。还好老子机灵,临走偷了这个,能唬一唬人。到时候你配合我,就说你曾经见过那小子,说他还有话要带给Y。”
“可,可我又没去过黎凡特……”
“黎凡特部都死绝了,随便你怎麽编!编不出,想个倒霉蛋的样子糊弄一下。总之只要骗Y接过这个盒子就行。”残党心烦意乱,抽出一把枪,半是胁迫。“盒子里都是纸屑。他一接过,就交给我引燃。听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命。”
天色已暗。拉米和残党用钥匙打开神庙的後门。
最後一遍巡视了现场和逃生路径,确定没有对方的埋伏。鉴于他们都是後勤部门,检查的水平也只能让他们自己安心。
月亮从屋顶升起,罩着一层流云。
Y一行人随即到达。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时竟然极为安静,连一声犬吠都没有。反常的寂静更令人毛骨悚然。
神庙前有一片开阔的庭院。第一个人是被捆着扔进来的。他大概经受了最残酷的刑讯,并且手臂都被开水烫过,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你叔叔,还活着。”Y从後方的阴影里走出来,语调平淡。“你的东西呢?”
拉米感到一阵反胃,他旁边的残党更是在发抖。“东西……带来了……”残党用手肘拱了拱拉米。
皮肤黝黑的拉米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设计好的套话已经七零八落,只能硬着头皮胡说一通。随即他想起萨尔,不知道看到自己的口信之後有没有逃掉。
“我见过他。”拉米只会使用最简单的通用语,笨拙地比着手势。“他这麽高,眼睛有一点灰色,晒得有点黑……”
残党又捅了他一下。拉米才想起档案上说那是一个白皮肤的男孩。但Y没有挑剔这个出入。“继续。”
“一开始,他不是很合群。不是说让人讨厌,他其实是个讨喜的孩子,只是不爱言语,还有些嘴馋。但你知道世上有那种有决心的人,不会停下脚步,一直向前走……”拉米回忆起刚认识萨尔的时候,越说越顺利,不再理会残党的暗示。“後来他变得开朗健谈,令人无话不谈。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见过他一个人坐在岸边或者高处,就盯着河水。”
——“你怎麽在这里,到晚饭的时间了。”
尤里安经常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他。大自然好像存在很多孔洞,他轻易就能滑进去。不过一般他都喜欢坐在河边或海边的礁石上。这是一个过程新鲜但没有悬念的捉迷藏游戏。每一次,他们最终都能在日落前找到彼此。
“尤里安,你说,这麽多水最终会流向哪里呢?它们能分清,谁是新的,谁是旧的吗?”
“水会流向任何地方。天空,大海,地底。”尤里安在他身边坐下。“有一首诗是这样说的,‘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赫尔曼·黑塞)”
“——即使漫游,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归家。”男孩拍了拍短裤。渔船开始回返,人们脸上的表情已经模糊,而变得柔软。“回家吧,尤里安。”
之後的流程出奇顺利。意外地,Y似乎陷入沉思,没有对他们的说辞表示质疑。他们看不出这个臭名昭着的首领在想什麽。但是关于他,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拉米从後方捧出藏着炸药的骨灰盒。他难以想象萨尔是怎麽陪同这个人游玩的。每靠近一步,他都觉得自己在走向一条毒蛇,永远不知餍足的毒蛇。由衷的恐惧令他这样的中年人的每一个骨节都咯咯作响。
“他还有一句话。”拉米走到Y面前,控制着气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谎言,最逼真的一个饵:一个背井离乡的少年,势必渴望回家。一定能触动这个冷血的魔头。“应该是……给您的。”
“哦。”Y仍然没有什麽波澜。这种淡漠自持和他追捕时的疯狂和势在必得十分矛盾。“他说了什麽?”
拉米装作非常沉痛的样子,“他说……”记忆在这里分了岔,或许是描述了太多萨尔的细节,话到口边,拉米想到的不是一个可怜的思乡少年,而是最後一次萨尔在他家客厅抽着水烟。拉米深吸一口气。“他说,他不知道该回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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