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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掖庭的女人们也开始期待起来,其中她们最在乎的就是皇后之位会花落谁家,为此她们甚至还从温暖的室内走出来,冒着寒冷在宫里到处走动打听消息。
从掖庭那条巷子出去,不远处就是赫赫有名的椒房殿。哪怕她们是从草原来的,也都听说过这座宫殿,这里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后宫的女人没有谁不想入主这里,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的。
大阏氏带着随从来到这里,刚好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宁胡阏氏。
宁胡阏氏见到她,摇曳着走过来,对她行了个礼,笑吟吟道:“真是巧了,姐姐也在。”
大阏氏在这里看到宁胡阏氏,不满地皱了皱眉,有些警惕和敌视地打量着宁胡阏氏,猜测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否也是跟自己一样,有着问鼎后位的野心,提前过来考查椒房殿的?
“是挺巧的,在这里遇到妹妹,妹妹不是最怕冷吗,怎么今天破天荒出来走动了?”
宁胡阏氏看出她的敌意,却装作没看到,美眸流转,依旧笑道:“妹妹在掖庭待久了,难免觉得闷,又见宫里难得这么热闹,便出来四处瞅瞅,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姐姐,姐姐也是出来散心的吗?”
大阏氏也不知信没信她这话,闻言只是哼了一声,道:“妹妹真是好雅兴,可惜我不像你这样闲,宫里事情多,我是不放心下面的人办事,所以出来监督一下。”
宁胡阏氏也不介意她阴阳怪气自己,又寒暄了一番,便跟她分道扬镳。
等宁胡阏氏走远后,大阏氏重重地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想跟我斗,她还没这个资格。”
她的侍女就安慰她道:“大阏氏,咱们犯不着跟她一个没有生养的一般见识,您有大皇子傍身,皇后之位一定是您的,谁也抢不走。”
闻言,大阏氏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野心勃勃地看着椒房殿道:“不仅是这皇后之位,我要太子之位也握在我手中!”
宁胡阏氏走远后,她身边的侍女还在为她打抱不平,念叨道:“大阏氏也真是的,我们好好地跟她打招呼,她却不给咱们好脸色,真以为她是这后宫的主人啦?”
宁胡阏氏倒没太将大阏氏放在心上,见侍女忿忿不平的样子,还反过来宽慰她:“大阏氏资历比我高,又是大皇子的生母,难免心高气傲一些。”
侍女撇了撇嘴:“她的儿子又不是陛下的亲骨肉,她自己又不能生育了,等将来您或者其他人生下陛下的亲生儿子,看她还怎么嚣张。”
宁胡阏氏看了眼前方走来的人,没有搭她这话,而是露出不减刚才热情的笑容跟来人打了一声招呼。
来人正是第二阏氏,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她虽然比宁胡阏氏资历深,也年长几岁,但因为母族式微,平日里十分低调,见到宁胡阏氏,反而客气地主动跟人致意。
宁胡阏氏亲亲热热地迎上去,笑脸盈盈地对她说道:“姐姐可是要往椒房殿去,妹妹刚从那边过来,遇到了大阏氏,大阏氏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还说了妹妹几句,姐姐还是不要往那边去了,免得触了大阏氏的霉头。”
听闻大阏氏在,第二阏氏慌了一下,显然她也很畏惧强势的大阏氏。她强颜欢笑地对宁胡阏氏道:“多谢妹妹提醒,那我就先回去了。”
宁胡阏氏闻言挽着她的手道:“姐姐等我,我也正要回去,咱们一同吧。”
路上,宁胡阏氏一改刚才谦逊的态度,跟第二阏氏抱怨起大阏氏的无理和霸道来。
“姐姐您都不知道,妹妹刚才只是凑巧从椒房殿外面经过,就被大阏氏怀疑我觊觎后位,对我一顿冷嘲热讽,我真是委屈极了。”
第二阏氏也不知道该怎安慰她,磕磕绊绊道:“她毕竟比我们年长,大皇子又有可能成为储君,难免心高气傲,你不要跟她硬碰硬,凡事避着她点。”
宁胡阏氏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说道:“这可未必,大皇子虽然是长子,但他的作风向来不被陛下和汉人臣子所喜,妹妹反而觉得,二皇子才是众望所归。”
第二阏氏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妹妹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有大阏氏和大皇子在,我和乌恩是万万不敢肖想太多的。”
宁胡阏氏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说了,又害怕这话传到大阏氏耳中,赶紧找借口先走一步。
等她走后,第二阏氏站在原地,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后宫忙着操办册封之事,跟住在上林苑的燕晏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还记着跟兰延的约定,正好休沐这日天气晴朗,他软磨硬泡,终于说服曹喜出宫玩。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上街了,今日出来,只觉得长安城又有大变化,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百姓安居乐业,仿佛又变回了战乱前那个繁荣的长安城。
燕晏乐见其成,甚至伪装成游客,到处看看街边小摊卖的玩意儿,看到已经有人开始卖年货,他才惊觉快要过年了。
想到都快过年了,自己回国之事还没着落,燕晏的情绪马上就低沉了下去,蔫蔫地问曹喜:“曹公公,你说我们今年还赶得及回去过年吗?”
曹喜不忍心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指着前面一个糖人摊道:“小公子快看,那边有捏糖人的,我们也过去瞅瞅吧!”
燕晏果然被糖人转移了话题,兴致勃勃地过去,让捏糖人的老爷爷给他捏两头狮子。
可惜老爷爷并没有见过狮子长什么样,燕晏只好比手画脚地跟他形容狮子的外形,老爷爷才根据他的形容,捏出两只差强人意的狮子。
燕晏也没有挑剔,体谅老人家这么冷的天还出来做生意,生活不易,甚至还多给了对方几倍的钱。老爷爷捡起他随意丢在案上的碎银,在后头不停地叫唤道:“小公子,您给多了!”
燕晏一手拿着一只狮子,头也不回道:“您老就收着吧!”
战乱的百姓都不容易,老大爷若不是家里没有劳动力,也不会出来干手艺活。而且这里的百姓们手头也都不宽裕,温饱都是问题,哪里还有钱来买糖人,老大爷想以此赚钱谈何容易。这块碎银的到来,足以解决他们一家老小一个月的开支,于是他感激涕零地对着燕晏的背影鞠了一躬,振振有词道:“多谢小恩公。”
燕晏难得出宫一次,见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想买,索性他有钱,看到好玩的就买,看到老弱妇孺卖东西也过去凑凑热闹,说是买东西,更像是资助他们,赢得一路的感谢。
他心中那点因为过年不能回家的惆怅被百姓们一声声真诚的道谢冲淡了不少,高高兴兴地来到兰延的府前。
兰延知道他来了,赶紧出门迎接。燕晏一把拉住他的手,兴高采烈道:“走,我们先去找脱脱哥再去吃饭,人多才热闹。”
提到赫连脱脱,一向厚脸皮的兰延竟然难道局促了一下,摸着自己的鼻头有些心虚道:“也、也行吧。”
三殿下都已经被禁足了大半个月了,陛下那么忙,估计都已经忘了这件事,可怜的三殿下无端被禁足这么久,应该也可以放出来了。如果是燕晏去把三殿下请出来的话,陛下应该也无话可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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