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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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梦（第1页）

赫连皋收到赫连乌恩的飞鸽传书，确定燕晏安然无恙后，终于放心不少。但又听赫连乌恩说起南国太子对燕晏的关注已然到了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察觉的地步，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南国太子如此在意燕晏，已经超过他的可容忍的程度，他自己也是男人，知道男人只有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如此关注一个人。

燕征对燕晏绝对不止是兄弟手足之情那么简单。

他担心再这样下去，燕征迟早会对燕晏做什么，当务之急就是催燕晏早点回来，便又写信回去告诉赫连乌恩，一旦南国皇帝的葬礼结束，就马上带燕晏回国。

赫连皋让人将信送出去后，自己就凝望着桌上的烛光出神，喃喃自语道：“晏晏，你要记着跟朕的约定，决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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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赫连皋后，除了上次被开平王掳走当人质，这还是燕晏第一次离开赫连皋这么久。他这些天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想起赫连皋，跪在灵堂里给父皇母妃守孝的时候，偶尔走神，他就会想起赫连皋。如今他已经失去了最亲的两个家人，他只剩下赫连皋了。

特别是夜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灵堂里的时候，他对赫连皋的思念就会更深一些。夜里很冷，他会想念赫连皋温暖又宽厚的怀抱，忍不住想偎依在赫连皋怀里，让赫连皋来哄哄他，告诉他别难过，也别害怕。

可惜赫连皋并不在，他只能寄希望于梦里，希望能在梦里见赫连皋一面。

他心里想着赫连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夜里实在太冷了，他睡得并不安稳。

但他还是做了一个梦，像梦又像是真的。梦里的他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母妃的灵堂上，风一个劲地从门外吹进来，吹得他很冷很冷，哪怕是面前的火盆都不能让他感到一丝暖意，他只能紧紧地抱着自己取暖。

他颤抖着，不停地往手心里呵气，喃喃说着真冷啊。然后就有个人走到了他身边，给他披上了一件温暖又厚实的大氅。

他惊讶地回过头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赫连皋，赫连皋半跪在他身后，大概是觉得他脸上诧异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傻气，就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燕晏惊喜道：“赫连皋，你怎么来了？”

梦里的赫连皋回答他道：“因为你想朕，所以朕就来了。”

听到这话的燕晏感动得不行，伸出手握住他还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呐呐道：“赫连皋，我好想你。”

突然，他只觉得赫连皋的手紧了紧，握得他的手有些发疼，这疼意过于真实，就好像梦外真的有人紧紧地捏住了他的手。

他惊疑地望着梦里的赫连皋，赫连皋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看不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或者说，赫连皋从来舍不得弄疼他，难道这不是赫连皋吗？

如果这不是赫连皋，那会是谁？燕晏吃痛地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面前已经熄灭的火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但他的手却确确实实被人紧紧握着，燕晏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便对上了太子阴沉的脸。

燕征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吃人，这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从前的燕征，吓得他赶紧用力甩开燕征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警觉地问道：“太子哥哥，您怎么来了？”

燕征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握着自己的手，嘴里却喊着北国皇帝的名字，便认定他在心虚，心中怒意更甚。

但是看到好不容易才终于愿意对他放下心防重新亲近他的燕晏又露出防备的模样，燕征担心又把燕晏吓跑，只能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道：“孤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结果孤看到你在这里睡着了，怕你觉得冷，就想给你盖件衣服，没想到听到你在说梦话，可是梦到了什么？”

燕晏原本还有些提防燕征，可是燕征表现得如此坦荡，好像真的是个不放心幼弟的兄长，特别是听了燕征说的话后，燕晏又羞又心虚。想到自己竟然在梦里把燕征认成了赫连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对着燕征说什么胡话，光是想想就令他窒息。

他不自然地转开视线，讪讪道：“没、没梦到什么啊。倒是太子哥哥，明日父皇就要出殡，您不留在父皇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听出燕晏言外的逐客之意，燕征不满地在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离天亮还早着，孤离开一会儿没人会发现。”

燕晏道：“那还是早点回去的好，不然被人发现您不在，有心人又要借此做文章了，二哥他们可还盯着您呢。”

虽然按照皇帝的遗诏，燕征的皇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并且燕征也在皇帝驾崩那天晚上当着几位重臣的面接过让他继位的圣旨，但二皇子他们并不打算就此放弃皇位，都还在暗中监视着燕征。一旦发现燕征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他们就会伺机行动，将燕征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去。

听燕晏提起二皇子他们，燕征就更是不悦，皱了皱眉头道：“他们敢？孤不日就要即位，定不会让他们在这个关节点上造次。”

燕晏转开脸劝道：“所以太子哥哥还是先回去吧，这个节点眼上可别出了什么乱子，否则遭殃的还是南国的百姓。”

见燕晏这么坚持要他回去，燕征虽然不满，但一想到自己过些时日就要登基，等到时候，燕晏还不尽在他的掌握？他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会？

于是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道：“行，那孤就先回去，你也不必硬撑着，累了就歇会，等天亮的时候，孤会派人过来接你。”

看着燕征离开后，燕晏这才敢松懈下来，但看到自己身上还披着燕征的大氅，他竟然后怕得打了个颤。

幸好，幸好他及时发现了不对劲，从梦里醒了过来，不然他真把燕征当成赫连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又想起燕征刚才看他的眼神，虽然燕征很快就掩饰好了，但燕晏还是有些担忧。等父皇和母妃安葬好后，他一定尽快离开南国，回北国去。

翌日，成宗孝康皇帝葬入金陵郊外十里地的东陵，再过一日，愍贵妃的棺材低调从东门送出，葬入东陵以北五里地的妃陵。

燕晏之前从北国回来奔波了十天，回到南国后又不分日夜地给先帝和愍贵妃守了八天孝，他接着送走了父皇和母妃，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正应该好好休息。但他一方面心系赫连皋，另一方面又防备燕征，顾不上休息，只想尽快启程离开南国这个伤心之地。

所以他在愍贵妃下葬后，连身上的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马不停蹄地进宫拜见燕征，提出辞行。

燕征当时才跟大臣们商量完十九天后的登基大典事宜，大臣们前脚刚走，燕晏后脚就踏进了文华殿，神色匆匆的样子，燕征还以为是愍贵妃的葬礼上出了什么差错。

然而没等他出声询问，就听燕晏坚定地对他说：“太子哥哥，如今父皇和母妃都已经入土为安，我也是时候启程回北国了，所以特来跟您辞别。”

燕征没想到燕晏竟然这么急着走，难道是为了北国皇帝？他有些动怒，握紧了袖子下的拳头，沉声道：“为何这样着急？父皇和愍贵妃才入土，你作为人子，怎么也不得留下来守孝一段时间？不说三年，起码也得满二十七天吧？何况你自从回到南国后，就一直没能好好休息，如今又急着启程回北国，你的身子如何吃得消？到时候在路上病倒了，孤又该怎么跟北国皇帝交代？”

燕征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特别是给父皇母妃守孝那一条，燕晏就无法拒绝。可是他真的不想继续留在南国了，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何况燕征对他的态度总让他有些担心，他怕留下来的时间越久，变数就越大，他冒不起那个险。

他试图说服燕征，道：“可是……”

但燕征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步步紧逼道：“如果父皇和愍贵妃在天有灵，知道他们才入土为安，你就迫不及待地离开南国奔往北国找你的如意夫君，他们会有多寒心？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他们着想？”

这下燕晏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燕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状，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像个慈爱的兄长那样温声对燕晏道：“你就听哥哥的，再留几天，好好缅怀一下父皇和愍贵妃，也顺便休息好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

燕晏蔫儿吧唧道：“是，我知道了。”

燕征这才满意，又对他道：“刚才孤已经跟大臣们商量好，等二十七天孝期一满便即刻登基，到时候，孤希望你也能参加孤的登基大典，亲眼目睹孤成为南国的皇帝。”

燕晏没有办法，只能领旨，过后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久违的春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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