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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隅也没有说话,沉默地跟他对视着。
这种场面让丁霁很为难,这个招呼是打还是不打,如果不打招呼,是继续杵这儿还是扭头走人?
“回来了啊。”对面终于开了口。
“嗯。”林无隅应了一声。
丁霁放弃了问候,沉默地站在旁边。
“买菜呢?”林无隅问。
“嗯。”他爸看了看手里的兜。
“都挺好吗?”林无隅又问了一句。
“好着呢。”他爸说完就转了身,往街对面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丁霁听到林无隅很轻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让你过来了。”他看了看林无隅。
“没事儿,”林无隅说,“没什么感觉,就是突然觉得像是陌生人……以前也会偶尔觉得他们很陌生,觉得他们是我父母有些不可思议,但也从来没这种陌生人的感觉。”
“太久没见了吧。”丁霁说,“不过我跟爷爷奶奶十年不见也不至于这样。”
“走吧,去取衣服。”林无隅搂着丁霁的肩,往商场走过去,“感觉我爸状态还可以。”
“气色挺好的,”丁霁说,“虽然有点儿见老。”
“有皱纹了。”林无隅说。
“皱纹都会有的,”丁霁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后咱俩也得有一天满脸褶子……”
“现在先不要做这种想像吧。”林无隅说。
“怎么?”丁霁斜了他一眼,“接受不了?颜狗!以后肯定变心!”
“放你的屁。”林无隅说。
“那你放一个?”丁霁说。
“我现在天天照镜子都看到一个英俊的小夥儿,”林无隅说,“我转过头,还能看到一个英俊的小夥儿,我为什么要去想像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儿啊!”
“也是,”丁霁想了想,“太突然了,还是得循序渐进,有个几十年的适应过程。”
“才几十年。”林无隅说。
“嗯?”丁霁没明白,看着他。
“咱俩在一块儿算算都到不了一百年,”林无隅说,“很短啊。”
“你这么想当然就很短了,”丁霁说,“你换个说法,比如,一辈子,是不是听起来就很长了,哇塞一辈子啊。”
“哇塞一辈子我都跟这一个人在一起啊。”林无隅笑了起来。
“听您这意思是不是有点儿失望啊?”丁霁说,“没试过跟别人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儿遗憾?”
“那倒没有,”林无隅马上说,“一辈子拆成两下或者拆成几下,哪有整的过瘾啊。”
“反应挺快,”丁霁啧了一声,“说起这个一辈子啊,下周鹏鹏结婚我们真的还送床被子吗?会不会很土?”
“鹅绒被!怎么土了!”林无隅想想又有点儿感慨,“他真的是要结婚吗?不是办个酒席骗份子钱?”
丁霁听乐了:“当心他骂你啊。”
“就是有点儿回不过神,”林无隅说,“咱俩还在上学,他居然要结婚了。”
“合适了就结吧,他一直都想结婚,”丁霁说,“毕竟从小也没有真正自己的家,表叔对他再好,人家也有自己的孩子,也不是他自己家。”
“嗯。”林无隅想想,“这倒能理解。”
“你有家啊,”丁霁马上提醒他,“一会儿取了衣服就回家,别羡慕别人。”
“我知道,”林无隅笑了起来,“你紧张什么。”
“怕你想太多。”丁霁说。
“我现在除了想你,基本不想别的。”林无隅说。
“腾点儿位置,想着点儿一会儿买个大红包,”丁霁说,“装份子钱。”
“知道了。”林无隅顺手在他耳垂上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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