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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只会装傻和阿谀奉承的老头子,凭什么胜过著作等身的四大院长,在星洲大学数年屹立不倒。
司泓掣太熟悉这种伎俩了。
威逼利诱,许以好处,最终成为利益共同体,所有人心甘情愿地守住秘密。
闫琦礼,你到底做了什么?
司泓掣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懦弱和胆怯,他突然不敢深想。
他害怕闫琦礼被人灭口,害怕闫琦礼真的做了什么,他最害怕的,是他这十八年的仇恨,只是个荒谬的笑话。
如果当年的事是个巨大的阴谋,他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些年对Oliver的折磨,怎么面对Oliver无数次的哀求,痛苦,挣扎直至心如死灰。
这十八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堪回首。
他伤害Oliver的时间,已经远比爱Oliver的多了。
“区长,让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吧。”副官在一旁谨慎地问。
他连制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但此刻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司泓掣处于情绪失控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司泓掣没有说话,只是把Oliver的气息用力抱得更紧。
副官看了一眼司泓掣不仅没有愈合,反倒更加严重的手,也只好噤声。
他想起了今天临走时,他对Oliver说的话——
“只要你老实吃了,继续活着,别给我添麻烦。”
Oliver却回他抱歉。
他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可抱歉的。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个人,早就知道自己要消失了,因为根本不会继续活着,所以只好给他添麻烦了。
副官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一个人,就这么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临走前,连最后那份掺了苹果汁的营养液也没有喝。
他特意命令营养师加了很多的,应该难得的甜,可唯一的一次甜,那个人却没有尝到。
如果真如司区长怀疑的,当年星洲大学校长在尸检报告上做了手脚,那曾经完美闭环的证据就不复存在。
他们做侦查的都清楚,当有一个疑点存在时,那么整个事件,无论有再多的铁证,都值得怀疑。
可如今还有什么意义呢?
副官迫切的希望闫琦礼是清白的,尸检报告没有丝毫问题,当年的事就是如今他们看到的样子。
因为司泓掣已经没有机会回头了。
车轮碾过减速带,巨大的颠簸让越野车片刻腾空,监控摄像咔嚓拍下即时照片,又因为检测到蓝枢内部车牌号,系统自动删除了罚单。
司泓掣毫无反应,只是目光直直望向迷雾笼罩的前方。
海浪掀翻了浓郁的夜色,港谭市下起了初冬第一场雨。
司泓穗缓缓放下手臂,眉目低垂,神情有些无措。
虽然不合时宜,但阿巴顿还是瓮声瓮气地提醒:“抱歉,亡灵不能长久离开亡灵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Oliver却并没有催促司泓穗,他反而安慰道:“没关系。”
他没有执着于告慰什么,如果对穗穗来说,回忆太过痛苦,那就算了。
哥哥个性潇洒,毕生都在以笔为矛,与不公作对,他不需要这个世界的谅解,他问心无愧。
而自己,也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知道他的清白,名声,名誉,不过是精神的负累。
司泓穗却抬起眼,摇摇头:“但Oliver想知道,对吗?”
“穗穗”
“Oliver,那天快到你生日,一个阿姨说,夜晚的昙花很美,我晚上偷偷溜出去摘,想送给你做生日礼物,你说过,你喜欢花,要哥哥每个好日子都送你花的。”
Oliver心如刀绞,陈年的痛恸翻涌而来,不堪一言。
他似乎是说过这种话,可大概是与司泓掣撒娇的,偏偏穗穗听到了,记住了,当真了。
“我摘了三朵花,想要回去,却看到了乌里尔哥哥。”穗穗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
Oliver的神经随之揪紧了。
“我和他打招呼,他却不理我,他那晚好怪,也不笑,也不抱我,我问他也是给Oliver准备礼物吗,他也不回答。”
“我想要先回去,和他说再见,他却掐住了我的脖子。Oliver,我觉得呼吸不了,我很难受,也很害怕,很久很久,我没力气了,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司泓穗无助地蹲了下去。
Oliver觉得自己也无法呼吸了,他仿佛变成了那一刻的穗穗,被扼住咽喉,绝望又痛苦的死在雨林生态区里。
“我用问心询问过哥哥,他说他没有杀穗穗,我猜或许是有人控制了他。”Oliver喃喃道。
乌里尔等级比自己要低,所以问心是不会说谎的,那么在乌里尔的意识里,他一定没有杀穗穗。
可他说不清当晚的去向,监控摄像又拍到了他的脸。
或许,哥哥在当时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有人借用他的身体,杀了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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