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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琢瑾说:“今天不止一次提起过你爸……虽然只是胡言乱语时随便提提,但也让我想起了不少事。你爸的情况还是没好转?”
虞梓微微一怔。黎琢瑾突然提他爸,还是这么正正经经的语气,这让虞梓是有点意外的。
然后虞梓用鼻音回了声:“嗯。”
虞风成植物人都三年多了,除了上个月虞梓和黎琢瑾离婚当天,情况恶化了一回之外,其他时候一直都不好不坏地靠仪器吊着命,没什么变化。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挺好奇的。”黎琢瑾接着慢悠悠道,语速和他手上帮虞梓洗头发的动作一样不慌不忙,“你爸当了那么多年的思政老师,之前怎么会突然选择辞职,跟人合作从商做生意?”
这问题,三年前黎琢瑾找虞梓协议结婚时就想问了。
但那纸协议像是一道把黎琢瑾和虞梓客客气气分隔开的结界,黎琢瑾觉得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适合问候彼此的家人,所以此前一直没刨根究底过。
今天不知道算怎么回事,状况频生下,作为离了婚的两个人,关系好像反倒近了些,让黎琢瑾也有了问一问的想法。
虞梓却回以沉默。
直到黎琢瑾暂时关了水龙头,开始往他头发上抹洗发水,虞梓才叹了声气,声音有些闷闷地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不是糊弄你。”
“我爸当初突然跟我说要辞职经商去,我也挺纳闷,问他原因,他说‘有机会发家致富为什么不干,这还需要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但坦白来说,我觉得他就是另有原因,可他不跟我说。诶,有水往我脖子下面流了,你帮我拿下毛巾擦一擦……”
黎琢瑾手上还有洗发水,只能匆匆重新开了水龙头洗了手,又去拿虞梓的毛巾给他擦脖子。
“还真有点手忙脚乱……你头低一点,不要说着话就抬起来,头发上的水就不会流到脖子里了。”黎琢瑾说。
虞梓按着毛巾,瓮声瓮气道:“这样洗头太难受了,我脖子好酸——既然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回答你了,那礼尚往来,你也回答我一个我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你就是体力太差,所以弯这么会儿腰就坚持不住……快好了,再把头发上泡沫冲一冲就行了。”黎琢瑾一边打击一边安抚,又接着回答虞梓后半句话,“你想问什么?”
虞梓不爽:“我的体力跟您这个牲口确实没法比,再说这是姿势问题,关体力什么事,要不是脚上受伤不方便,谁这么洗头啊——就你当初高考的时候,不是出了点状况,被我爸带回家了吗,我爸也没跟我具体说过,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时候甚至以为你是不是高考前夕家破人亡了,怕你是个孤儿,都没好意思对你太凶。”
没想到几年后再见,黎琢瑾不仅不是孤儿,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家里浴室都比当初虞家的两室一厅大……
两个人当面聊出了两个频道,黎琢瑾失笑。
然后他回忆着,轻描淡写地说:“当初……虽然没有家破人亡那么夸张吧,但确实是高考前夕家里死了人。我爸自杀了,还想拉我陪葬罢了。”
虞梓错愕,下意识抬起了头想要看看黎琢瑾的表情。
黎琢瑾是个满嘴跑火车习惯了的家伙,虞梓一时怀疑他是在瞎编,但又觉得黎琢瑾再不着调,也不至于这时候编出这种话来糊弄他……
然而一抬头,头发和水龙头的水一块儿“飞流直下”,进了虞梓的眼睛,让他骤然闭上了眼、难受得要命。
黎琢瑾赶紧关了水龙头,拿起搭在虞梓脖颈上的毛巾给他擦眼睛,又把他的脑袋往下按:“看吧,都说了叫你别抬头……你自己要问的,我难得正儿八经跟你诚实一回,没想到你还挺不经吓。”
虞梓也捂着毛巾擦脸上的水,难受得都顾不上会碰到黎琢瑾的手指了。
过了会儿,眼睛没那么难受了,他才放开毛巾,生无可恋地说:“我可能和这个节目磁场不合,这才录了不到一天,我都遭多少罪了……难怪去黎家那么多回,都没听你祖母和妈妈提过你爸。”
“可不吗。说起来,咱俩一个没妈养,一个遭爸恨,难怪脾气不对付。”黎琢瑾接着帮虞梓冲洗头发上残余的泡沫,“看来刚才洗发水挤多了……”
虞梓反驳他前面的话:“我爸一个顶俩,我父母双全好吗。”
黎琢瑾笑了笑。
头发洗干净后,黎琢瑾用毛巾擦去多余的水分,然后拿出电吹风,问虞梓:“你自己来,还是也要我帮你?”
虞梓总算能抬起头直起腰了,懒洋洋地回答:“你好人做到底呗。”
黎琢瑾挑眉:“你还挺理直气壮。”
然后继续帮虞梓吹头发。
两个人都没再深入刚才的问题,黎琢瑾没再问关于虞梓他爸的事,虞梓也没再问黎琢瑾的童年具体是怎么个来龙去脉,好像刚才就是普通好奇了两个问题,彼此点到为止。
黎琢瑾的手指在虞梓头顶“穿山过水”,虞梓的眼睛没处放,就打量了下黎琢瑾,发现他的衬衣在刚才帮忙洗头发的过程中也有点打湿了,隐隐约约能看到腹肌!
虞梓若无其事别开眼。
黎琢瑾垂眸,看着虞梓被打湿的一圈领口,以及那宽松领口下撞入眼帘的单薄胸膛。
片刻后,黎琢瑾觉得虞梓的头发吹得差不多了,他关了电吹风,轻咳了声:“如果要洗澡的话,这里只有淋浴间,你这脚很难不碰到水,要不今晚就不洗了?明天问问节目组能不能找个有浴缸的房间给你用一下,或者有没有什么密封性好能防水的东西保护你的脚,今天……我拧毛巾给你擦擦?”
“哦……行,今晚不洗了,我自己擦吧。”虞梓回过神,“那什么,你帮我把放在床上的睡袍拿进来一下?”
黎琢瑾却已经开始动手撩虞梓的衣摆了:“我帮你擦吧,效率比较高,反正又不是没碰过……”
虞梓按住他的爪子,没好气道:“你中午不是说不占我便宜吗?”
“这怎么算占你便宜?”黎琢瑾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是打算拿毛巾帮你擦身体,又不是徒手。这样吧,我送佛送到西,待会儿帮你把睡袍换上,再帮你给脚上涂一遍烫伤膏,你就什么都别操心了。”
虞梓哑然:“……你这算正经护工吗?”
“不算,谁家正经护工没工资的啊。”黎琢瑾说。
虞梓心服口服。
他想了想,决定趋利而行,暂时心平气和当个无欲无求不会动的布娃娃,让黎琢瑾伺候他,多省事啊。
黎琢瑾先帮虞梓把衣服脱了,然后拧了毛巾给他擦身体。
两人距离太近,虞梓发现这布娃娃也挺不好演。
黎琢瑾倒是镇定自若,像个正人君子一样没多动一根手指。
只是帮虞梓擦完身体后,黎琢瑾洗了毛巾挂回架子上,接着靠在墙边不动了。
虞梓赤身坐在凳子上:“……能说下您接下来的行动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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