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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班主任说下半句的停顿,许多人都挺好奇的,互相交换着眼神,都挺不解。
连陆辞都有些诧异,好奇地等着下半句。
然后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温雪宁,你搬到后面去,跟陆辞坐一块儿。陆辞半学期没来,你现在是班上第一名,学习上的事多带带他。”
说完,班主任把本子一合,“就这样了,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们也收收心,抓抓紧,别惦记着这寒假了,等六月份考完,三个月的暑假等着你们。”
这场班会开得有点久,才说完,下课铃就响了,班主任招呼着大家换座位。
一部分人哀嚎着跟坐了半学期的同桌告别,旁边的朋友们偷笑着,而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温雪宁身上,视线全都有意无意向后看着。
刚下课,班主任还没走,所有的交谈都是压低声音的。即使如此,也压抑不住的嘈杂,整个教室像一个巨型堡垒,所有轰鸣的声音都被封闭在里面。也包括她的呼吸和脉搏。
她搬着一整张桌子,从过道出来,向后小心走着。
而下一秒,面前的影子暗下来。
面前的人接过她手里的桌子,“我来吧,你把书拿着。”
她抬起头,陆辞已经搬着她的桌子掉了个方向,给她的只有背影,朝着教室的最后面走去。
她蹲下去拿地上放书的箱子时,耳边是热度上涌的轰鸣,还有四周没有断过的嘈杂。
直到降下去了很多,她才佯装收拾好地重新站起来,朝着后面的座位走过去。陆辞已经把桌子放好了,又过来一趟把她的凳子拎过去,给她放好。
她抱着书,在陆辞身边坐下。
呼吸中,隐隐约约的仿佛又闻到,玉兰灼灼的花香。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清风微凉。
换座位的时候是课间。
陆辞回学校的事早就传遍了,教室后面陆陆续续蹿过来很多人。见到他们班主任还在,只能在后门外面的走廊里,还算收敛。
班主任眼看着座位换得差不多,从教室出去了。
那些蜂拥在后门的人立即原形毕露地挤过来,其中当然少不了陈叙。
刚刚陆辞帮她搬桌子的时候,陈叙就已经看傻了眼。等班主任一走,陈叙立即蹿过来,问道:“啥意思啊,你们老班这是给你安排了个同桌?”
陆辞向后靠着椅子的靠背,后仰的视线跟陈叙说话,弯着笑,“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陈叙还没缓过神来似的,指指她,“给你安排雪宁同学?”
“啊,我们班第一,照顾一下我学习。”说这话的时候,陆辞微弯的笑意是转向她,朝着她说,“对吧,雪宁同学。”
“……”
她握着试卷的手顿了一下。
老实地点了个头。
继续整理着刚搬过来的试卷。
但是这件小事很快就被他们忽略而过。
相比起陆辞本身,换同桌只能算件小事,陆辞半学期没来,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老师挑个学习好的同学再正常不过了。
她在学校里温吞,大多数人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打量了几眼,也顶多觉得她安静内敛,大概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所以很快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一堆的人围着陆辞,七嘴八舌问着许多有关他的事。
他还是那副习惯在人群中心的样子,问什么都好脾气的笑,几分玩笑,几分真心。
哄闹声像倒灌进来的海水,能把中心的人彻头彻尾的淹没,连她在旁边都感到有几分不适,但他还是耐心又礼貌地应付着,没让任何人感觉到不舒服。
因此她时常会想,陆辞是跟她一样的人吗。讨好型的,优先照顾别人的感受大于自己的那种人。
直到下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一窝蜂的人望着不远处老师过来的身影,不情不愿地散了。
关于为什么班主任把她安排成了他的同桌,他也没有再提。
像是没觉得老师的安排多么不合理,兴许老师后来考虑考虑又觉得合适。
又或者这样的事对他来说,是怎么样都无所谓,一件普通的小事而已,所以并不会花多少精力去探究原因。
而她坐在陆辞的身边,从人群蜂拥到冷清下来,晚自习的教室只剩下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的嗡嗡声。
她握着笔尖,总能闻到陆辞身上很淡的、枯涩的味道。
耳边只有很静的,写字沙沙的声音,或者翻过书页,零星的纸页的声音。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她在很多年很多年后都还记得。
那是离他最近的时候。
但是这段离他最近的时间里,她和陆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是很少说话的。
他听课很认真,学习的时候很专注,有时候教室外的走廊跑过一阵嘻嘻哈哈的哄闹,吸引很多人转头去看是什么情况,他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纹丝不乱做着自己的题。
更遑论她在旁边安安静静,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注意的举动。
身边多一个同桌少一个同桌,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当初在班主任的家里,他说需要个同桌,完全是说来逗她玩的,有没有同桌对他来说其实区别并不大。
区别,大概就是有时候找她借试卷借题更方便,但就算没有同桌,他的人缘随便找谁也能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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