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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为什麽上天偏偏要这样接二连三地捉弄人。
为什麽就不能再多眷顾他们一点呢。
她想要抱怨,想要发泄,但根本不知道该去怨谁。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如果可以,她多麽想替他承担这一切。
可她能做的就只有陪着他,告诉他别担心,外公会平安无事的。
凌晨一点十五分,灯牌熄灭,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
忐忑在这一刻被放大到顶点,几人一齐围上去,等待最终的审判:“医生,怎麽样了?”
口罩上是一双疲惫的眼,紧缩的眉宇写满无力,医生摇头,说出那句最不想听到的台词:“抱歉。”
“我们尽力了。”
赌局结束,宣判死刑。
脚下发软,周嘉让肩膀塌了下去。
临走前,医生拍拍他的肩,欲言又止几次後,也只是苍白地说了句:“节哀。”
太平间里,周嘉让见了外公最後一面。
他本不想让温书棠跟着,怕场面血腥会吓到她,架不住她态度坚定:“阿让,我不怕的。”
“让我和你一起吧。”
空荡狭窄的房间里,凉意渗人,头顶灯光惨白,没有半分生气。
白布缓缓掀开,尽管周嘉让及时擡手挡住,可温书棠还是瞥到了一眼。
刹那间,眼泪绷不住地决堤涌出,她拼命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警察说的没错,这场事故的确惨烈。
断掉的双腿,扭曲的肢体,血肉模糊的苍老面容,一切都是最最有力的证据。
但她并不害怕,只是痛心。
因为她清楚,外公是一个很好的人。
周嘉让低眼看着病床上安静的老人,默然良久後,轻笑一声开口。
“老爷子,不是说这周末让我回去陪您吃饭吗。”
“这次可是您食言了啊。”
他伸手握住老人垂在旁侧的手,手背上的皮肉都已绽开,露出下面灰白的骨节。
“这麽多年,虽然您嘴上不说,但我知道,您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外婆和妈妈。”
“嗯,现在你们应该团聚了吧,代我向她们问好,告诉她们,我也很想念她们。”
“至于我呢。”周嘉让停顿几秒,声调中满是涩苦,“前些年我没少犯混,总是让您替我操心,以後,您就不用再担心了。”
“我会听您的话,放下过去的心结,好好照顾自己的。”
他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外公。”
一颗晶莹的泪砸在地上,周嘉让费力挤出一个笑容:
“这辈子太短,都没能好好孝顺您。”
“说好了啊,如果有来生,我还做您外孙。”
……
准备後事的流程很复杂,按照漓江当地的习俗,周嘉让要守灵三天。
灵堂里摆满花圈,他跪在供桌前的软垫上,没再流泪,只是沉默地看着相框中的黑白照片。
怕他出事,几个人不离不弃地始终陪在一旁。
凌晨四点,灵前的香即将燃尽,周嘉让起身想去换香,也许是跪的时间太久,站起来後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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