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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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esp;&esp;矮小的老媪放下挑子，推了一下头上戴着的斗笠，露出老狸子一样的脸，笑眯眯的问道。&esp;&esp;全家的寿衣十四文&esp;&esp;按理说，常人见了这老狸子似的脸，心里指不定多害怕。&esp;&esp;但那个梦里皮货商的老娘，好似未曾察觉一般。&esp;&esp;高高兴兴的点头道：“好啊，正好入冬了，给家里人买身衣裳。”&esp;&esp;那狸子脸老媪就像是平常做买卖一样，热情的招呼着皮货商的老娘来看。&esp;&esp;那货挑子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青、蓝二色料子做的衣裳，上面满是寿字纹。&esp;&esp;皮货商的老娘丝毫没有那里觉得不对，高高兴兴的挑选着，拿起来在身上比划。&esp;&esp;“这件给我儿子。”她给儿子挑了一件黑色的。&esp;&esp;“这件给儿媳妇。”&esp;&esp;这好婆婆又给儿媳买了一件蓝青色的。&esp;&esp;刚给大人挑完。&esp;&esp;那卖衣裳的狸子脸老媪又道：“给家孩子也选吧。”&esp;&esp;皮货商的老娘一想，也是。&esp;&esp;分别给三个孙子两个孙女都选了一件。&esp;&esp;甚至家中奴仆佣人都挑了。&esp;&esp;一件衣裳一文钱。&esp;&esp;皮货商的老娘从钱袋子里掏出整十四文给了那狸子脸的老媪。&esp;&esp;老媪乐呵呵的接了钱，挑着货挑子往外走。&esp;&esp;前脚踏出门，后脚皮货商的老娘就从梦中惊醒过来。&esp;&esp;正是后半夜，屋子里黑洞洞的。&esp;&esp;老太太躺在炕上，身下火炕烧得烫热，但回忆梦中，她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脚尖凉到天灵盖。&esp;&esp;“你们猜猜，她在梦里跟那个狸子脸老媪买了什么？”&esp;&esp;说到这时，李嫂子压低了声音问道。&esp;&esp;旁听的韩音听得遍体生寒，拽了阿碧的手：“寿、寿衣？”&esp;&esp;青蓝两色，寿字纹，除了寿衣，韩音想不出其他。&esp;&esp;“没错！”李嫂子猛地一拍桌子，吓得韩音一哆嗦，“第二天，老太太给我说时，我也一下子就猜到了。”&esp;&esp;似乎就是因为买下寿衣，皮货商家突然开始发生许许多多的怪事。&esp;&esp;闹子只是其中一桩，每天夜里都能听见有整整齐齐的脚步声从院门走进，直至穿过堂屋，走到后院又消失。&esp;&esp;赵鲤心中一跳：“整齐的脚步声？”&esp;&esp;她这突兀一问，让李嫂子一愣：“是啊，是整齐的脚步声，有时声音大得我们家都能听见，脚步声和铁叶子的哗啦声，就像……”&esp;&esp;“就像军队行军？”赵鲤补充道。&esp;&esp;“对对对！就是军队行军。”李嫂子点头应和，没有注意到赵鲤面色晦暗。&esp;&esp;“除了这些，皮货商家里的人，也挨个撞见了诡事。”&esp;&esp;皮货商家最大的孩子八岁，最小的才会走路。&esp;&esp;孩子最是敏感，大的孩子要明白事一些，总是指着窗户外边说，那里趴着人看他。&esp;&esp;小的几个说不明白，就整夜整夜的哭。&esp;&esp;整条胡同里，每天夜里都回响着孩子凄厉的哭声。&esp;&esp;除了孩子，大人也没好到哪里去。&esp;&esp;皮货商的小妾，是从珠市里买来的，颜色鲜亮，满月盘子脸，纤腰丰臀。&esp;&esp;整夜整夜梦见一个黑影，趴在她身上与她欢好。&esp;&esp;一闭眼睛，就做着羞人的梦，一折腾就是一整夜。&esp;&esp;没几天小妾就眼下青黑，满脸憔悴。&esp;&esp;皮货商的正头娘子，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也是整夜做梦。&esp;&esp;但比起小妾的桃色香艳，她的梦要恐怖得多。&esp;&esp;每天夜里，都会梦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大鬼，抓着她在一架硕大的秤上称量。&esp;&esp;称完，便嘴里念叨：“臭舌、黑心、烂肺、毒肠……”&esp;&esp;然后扯开她的衣裳，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子剪开她的胸口。&esp;&esp;连皮带肉的剪开后，肋骨掰断，一样一样的将她的舌头、心肝肠肚，全部掏出来，码在秤上。&esp;&esp;即便是梦中，那被生扯肝肠的痛还是让皮货商的娘子哭喊哀求，却怎么也醒不过来。&esp;&esp;甚至是家中仆从也没得清净，做着各种怪诞的噩梦。&esp;&esp;左邻右舍都劝，让他们赶快些搬走。&esp;&esp;但皮货商在外行商未归，他的老娘自从做了那个噩梦，就一直身体不太好。&esp;&esp;他娘子不敢擅自做主搬走，听人介绍，在青龙寺里，寻了一个和尚来。&esp;&esp;那和尚道是皮货商常年贩售狸子皮，遭了报复，在院中做了几场法会，念了好几日的经。&esp;&esp;隔老远都能看见他家院子上方盘旋的烟柱。&esp;&esp;待到法事做完，和尚就说老狸子的冤煞已经解了。&esp;&esp;皮货商的娘子带着病恹恹的老娘重新回到了宅子。&esp;&esp;或许真是法事有用，她们搬回去后倒也平安了一段时间。&esp;&esp;元日前，皮货商回到家中，就想着吃顿团圆饭。&esp;&esp;她们家中还买下了半扇肥猪，在院中架起柴火制了熏肉。&esp;&esp;“出事头一天，老太太还端着瓷碗给我送来了一碗熏肉。”李嫂子说道这里时，有些难过，“我还想着回赠两条亲戚送的熏鱼。”&esp;&esp;“没想到，第二日，他家就出了那事。”&esp;&esp;“所以啊，小姑娘，你听婶子一句劝，那房子再便宜也买不得。”&esp;&esp;赵鲤一直沉默听着，这时才道：“多谢婶子关心了。”&esp;&esp;她本想说他们不怕，突然想到这宅子处理干净了还要往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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